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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我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肚子裏，居然有我和謝硯辭期待了很久的孩子。

護士還在繼續給我講保胎注意事項，可是我先開了口：“不用了。”

“麻煩給我預約流產手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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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流產手術單，起身往外走。

剛出門口，迎麵就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敘晚？”

我一抬頭，居然是以前救治我爸媽的王醫生。

看清楚來人，我下意識把那張流產手術單藏到身後：“王醫生，你怎麼在這？”

王醫生笑了笑：“我女兒懷孕了，陪著她在樓上做產檢。”

我點了點頭，卻見他又歎了口氣：“說起來，前幾年沒能把你爸媽救回來，我一直覺得遺憾，沒能把他們救回來。”

聽到這個，我先是一愣，隨後搖了搖頭：“沒事的，事情都過去了，我爸媽已經葬在西山墓園了。”

“他們生前一輩子行善，現在肯定在天堂過得很好，說不定早就轉世投胎，去了個好人家。”

想到這時，我才有些安心，可抬起眼，對上的卻是王醫生滿是奇怪的眼神。

我心裏沒來由地有些慌張，剛想問怎麼了，王醫生卻先開了口。

“敘晚，你是不是搞錯了？”

“你爸媽的屍體作為器官捐贈者，一直存放在醫院太平間。捐贈同意書還是你丈夫謝硯辭簽的字，現在遺體還在太平間，怎麼會安葬在墓園？”

聽到這個，我感覺血液倒流，整個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

感覺自己都撐不住身體，於是死死抓著身旁的欄杆，顫抖著問：“怎麼可能？”

明明......明明每年謝硯辭都會陪著我去墓園看爸媽。

王醫生被我這個反應弄得有些不安，但還是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你丈夫說他有個朋友的媽媽需要心臟移植，情況緊急，就替你簽了捐贈同意書。”

“可移植做完之後，遺體就一直放在太平間，沒人來領。”

聽到真相，我感覺每一寸骨頭都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意，又想哭又想吐。

然後再也堅持不住，癱倒在地。

王醫生嚇了一跳，想扶我起來，可我卻鬆開他的手，徑直前往夏清歡的病房。

前幾個小時，謝硯辭發信息把夏清歡的病房號發給我，讓我去給她道歉。

可是現在，我恨不得想殺了他們的心都有！

到了病房門口，我看見謝硯辭正在溫柔地喂夏清歡喝湯。

看到我沒有半分意外，甚至沒有停下動作，隻是說了句：“你來了。”

我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上前，奪過他手上的碗，把滾燙的湯倒在謝硯辭的臉上。

一瞬間，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發出一聲尖叫。

謝硯辭先是愣住，隨後脖子上青筋暴起，但他還沒來得及抬起眼質問我，我一個耳光就甩了過來。

極其清脆的一聲，用盡了力氣。

“謝硯辭，你有什麼資格替我爸媽簽器官捐贈同意書？”

聽到這個，謝硯辭瞬間亂了呼吸，有些僵硬地看向我。

“敘晚，你都知道了？”

可下一秒，他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皺了皺眉，還是解釋道。

“清歡媽媽那時候情況危急，你也知道她家就靠她媽媽一個人撐著，當時你在醫院哭得昏過去好幾次，我沒辦法跟你商量，就替你簽了字。”

“這是做善事，你爸媽生前那麼善良，肯定也會同意救人一命，不會怪我的。”

可積壓的怒火已經燒毀了我的理智。

“你不要道德綁架我！”我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爸媽的屍體，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替我做主？”

“你問過我一句嗎？你跟我商量過一次嗎？你簽完字取完器官，把他們扔在太平間不聞不問，你還有臉跟我說善事？謝硯辭，你惡心不惡心？”

說完我忍不住想再打他一巴掌，可這時夏清歡卻哭著撲過來，抱住我的手臂製止我。

“晚晚，都是我的錯，你別打他了，要打就打我......”

我沒有半點憐憫，而是直接抓住她的頭發往後扯，隨後俯下身，眼神陰冷地看向她。

夏清歡瞬間害怕得發抖。

“當然，當然都是你們的錯。”

“我會報警抓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偽造捐贈同意書、私自處置遺體，我會讓你們......”

可是話還沒說完，一個大力卻把我狠狠一推。

一瞬間，我先是撞到身後的牆，後腦勺磕得嗡嗡響，肚子的疼痛讓我順著牆滑到地上。

劇痛像千斤巨石壓在身上，骨骼仿佛要被碾碎。

謝硯辭卻隻是冷著臉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清歡還沒痊愈，你現在威脅她有什麼用？”

“你爸媽反正都已經死了，人死如燈滅，器官能救人，總比爛在土裏強。”

肚子的痛覺已經讓我無法思考，身下也感覺有什麼在流。

我看著麵前模糊的畫麵，像是一層薄霧蒙住了我的眼睛。

這些年，隻要我遇到什麼事，我都會去墓園看爸爸媽媽，跟他們講我最近過得好不好。

我告訴他們謝硯辭對我很好，告訴他們我要結婚了，告訴他們我過得幸福。

我一直以為，他們躺在那一方小小的墓裏，安安靜靜地聽著。

可原來，我對著那塊墓碑說了這麼多年的話，碑底下什麼都沒有。

他們沒有在天上看著我，沒有投胎，沒有去好人家。

我怎麼能不恨？

想到這裏，我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眼淚湧出來，怎麼擦都擦不完。

我哭得整個人都在抖，哭到最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然後眼前一黑，瞬間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