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隻見眼前的被子和睡衣全濕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黏,這才明白原來不是夢。
我猛地抬起頭,夏清歡冷著臉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岑敘晚,你遲到了一分鐘你不知道嗎?”
她把水盆往地上一扔,聲音有些不耐煩:“就算是朋友,我最討厭的也是不守時的人,何況你現在還是我的助理。”
“我說了八點就是八點,一分都不能晚。讓我在門外等,你知道我有多煩等人嗎?助理就要有助理的樣子,別以為你以後當上謝家太太,我就會慣著你。”
說完像是沒看見我的窘樣,撂下一句“我在車裏等你”,轉身踩著高跟鞋就走了。
我凍得手腳發抖,牙齒直打顫,心想今天肯定不是什麼好差事。
果真如我想的一樣。
她讓我一個人搬完三箱資料,自己坐在旁邊刷手機。
讓我蹲在地上給她擦鞋,說甲方要來,乙方的形象就是公司的形象。
咖啡讓我去買,回來嫌涼了讓我重新跑一趟。
讓我跑遍全城送合同,自己坐在車裏補妝。
導致我一天什麼都沒吃,一直在替她跑腿、替她挨罵。
終於在下午臨近七點,她要吃飯,我才一個人跑出來,隨便找家律所就擬好了離婚協議。
拿到離婚協議書,我才匆匆忙忙又坐車跑到夏清歡發的定位。
剛走進包廂,一群男人已經虎視眈眈地望向我。
我看著這些人隻覺得有些眼熟,但還沒想明白,夏清歡已經拉著我的手,把酒遞到我手上。
她對著對麵坐在主位的男人說:“李總,我酒精過敏,正好我助理來了,讓她一杯一杯陪你喝,陪到你盡興為止。”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想拒絕,夏清歡已經朝著我收回笑意,冷著臉說。
“你別忘了還有三個小時才到明天,你現在還是我的助理。”
聽到這個,我垂下眼,隻能拿起杯子直接一仰頭。
一杯白酒灌下去,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
緊接著第三杯、第四杯,我連喘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他們輪著敬,我輪著喝,紅的白的混著往下灌。
喝到第幾十杯,我連數都數不清了,隻記得酒杯一次次遞到嘴邊,我一次次仰頭。
肚子一陣陣絞痛,我拿手死死按著,硬生生和在場的所有人喝了兩個小時。
可是他們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合同壓在桌上,酒杯卻一隻隻往我麵前推。
直到謝硯辭在門口出現,那群男人換掉原先冷漠的樣子,狗臉般地迎上前殷勤。
我才稍微有些空閑,倒在椅子上喘著氣。
看著謝硯辭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一直盯著夏清歡的方向,那些男人立馬點頭哈腰:“謝總放心,這個合同現在就簽!”
我聽到這個,不禁冷笑。
原來我陪笑陪酒陪到胃翻江倒海,都比不過一個英雄救美的戲碼。
但幸好,隻要簽了,我就能早幾個小時回去休息。
可是當我看清合同上的字後,隻感覺轟的一下,腦子完全炸開了。
我無視所有人的目光拿起那幾張紙,難以置信地看向謝硯辭,質問道:
“謝硯辭,這不是岑氏集團那塊地的產權轉讓書嗎?”
謝硯辭看著我,沒有否認。
我這才徹底清醒,原來我這群男人,正是當年聯手做局、把我爸媽拉下馬的那幫人。
我以為,我以為謝硯辭已經幫我把他們一個個收拾幹淨了。
可是沒想到,現在謝硯辭不僅要把岑氏拱手送給夏清歡,還眼睜睜看著我對著那些曾經害過我爸媽的人賠笑敬酒。
謝硯辭以前對我說過,給我的新婚禮物,就是把我爸媽所有被吞掉的東西,一樣不少地拿回來還給我。
所以我現在也下意識開了口:“謝硯辭,你答應過我的。”
卻見謝硯辭說:“岑敘晚,你不是不想結婚了嗎?你既然不想跟我結婚了,那我這些新婚禮物當然要作廢。”
見我不說話,他眼裏才有了些笑意,開口說自己是開玩笑的。
“現在清歡是個實習生,她需要這樣一份業績轉正。一個女孩子在公司裏熬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個機會,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別鬧了,把合同讓給他們簽字。”
說完就伸出手,想把合同從我手裏抽走。
可下一秒,我卻躲過他的手,然後把那幾張紙撕得粉碎。
隨後紅著眼眶堅定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把岑家的東西交到任何人手裏,尤其是夏清歡!”
想當初,夏清歡還是個貧困生的時候,我就把她當親姐妹。
她交不起她母親住院的錢,是我爸媽替她交的。
她沒地方住,是我爸媽讓她住進我家。
她吃不起飯,是我媽每天多做一個人的飯,讓她跟著我一起吃。
後麵爸媽甚至給她交了全部學費,讓她和我一起讀書,一起出國,一起進公司實習。
可是我爸媽死後,她卻從沒有去墓前看過一眼,從沒有問過我一句冷暖。
謝硯辭臉色一沉。
夏清歡已經咬著下唇,眼眶泛紅:“是我不好,是我太貪心了,不應該搶你的東西。”
“晚晚,你不要生氣了,我......我喝杯酒向你道歉。”
說完就直接拿起酒杯仰頭灌了下去。
下一秒,她身上瞬間起了一片片紅疹,呼吸急促起來。
“謝硯辭......我不舒服......”
隨後整個人一軟,瞬間暈了過去。
“清歡!”
謝硯辭有些慌張地跑上前,一把抱住快要倒在地上的夏清歡。
隨即橫抱起她,眼底翻湧著怒火,看著我厲聲道。
“岑敘晚,你明明有我的萬億身家,為什麼還是要針對清歡?你到底什麼時候變得這樣不講道理了?”
“如果清歡今天出了什麼事,我不會原諒你,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說完就抱著夏清歡轉身離開了包廂。
我看著謝硯辭頭也不回的身影,心徹底死了。
可如今肚子疼得厲害,直不起身,我隻能蹲在地上,看著一個又一個男人從我身邊走過,一個個彎下腰,湊到我耳邊嘲諷。
“我就說謝硯辭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報複你,你還真把自己當謝太太了。”
“你那死鬼爸媽要是看見你這樣陪酒,怕是棺材板都壓不住嘍。”
“謝硯辭都不要你了,你還賴在這兒幹什麼?要不要哥哥們送你一程?”
我想反駁,想站起來,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隻覺得世界天旋地轉,然後眼前一黑。
我暈了過去。
我醒過來時,已經到了醫院的病床上。
身邊隻有護士一個人,她一邊記錄一邊看到我醒了,說了一句:“以後可別喝酒了。”
我剛想答應,後麵的話卻讓我全身一僵。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喝的那些酒差點把你肚子裏的孩子流掉?”
“好在送來得不算太晚,孩子活了下來。但接下來必須好好養著,不能再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