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的前女友患上夢遊症後,總能在深夜準確摸到我們婚房門口,舉起錘子掄斷門鎖。
一見到謝亦辰,她像變了個人,嘟著嘴撒嬌,鬧著去吻他的唇。
謝亦辰從不閃躲。
直到看見臉色慘白的我,他才收斂神色,淡淡開口:
“夢遊的人沒有意識,強行打斷可能會損傷大腦。”
末了,他沉沉歎口氣,仰頭無奈看向我。
“書蔓,你最懂事,別和一個不清醒的人計較。”
我看著他們親昵到過分的姿態,深呼吸了好幾次。
胸腔裏那股酸澀還是橫衝直撞。
這不是許蕎蕎第一次夢遊了。
她夢遊之後,我不是沒有體諒過她。
可她夢裏對我的敵意,鮮明到不像無意識的舉動。
她會用紅漆把我剛提的車噴滿“去死”。
會在半夜溜進我的衣帽間點火,反鎖房門。
濃煙灌滿整個房間,我差點被嗆死,嗓子啞了整整半個月。
會把圖釘灑滿我每一雙鞋的鞋底。
赤腳踩上去的時候,血順著腳趾往下淌。
每一次崩潰過後,清醒的許蕎蕎總是怯生生地抹著眼淚,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
“對不起書蔓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有意識......”
而謝亦辰,每一次都會不忍。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轉頭逼視我。
“你越逼她,她病情隻會越嚴重,她需要戒斷的時間......”
可那次鬧得最僵的時候,我收拾行李要搬走。
謝亦辰破天荒推掉了所有工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聲下氣。
“馬爾代夫,去不去?”
那晚他包下了整個私人沙灘,海風鹹濕,浪聲低緩。
他牽著我的手踩在沙上,走到盡頭時,夜空突然炸開第一朵煙花。
鋪天蓋地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海麵映亮。
最後在天幕上,拚出我的名字。
“喜歡嗎?隻給你一個人看的。”
他站在煙火下,俯身,唇貼在我耳邊:
“書蔓,別走了,好不好?”
那時,我站在原地,沒出息的點點頭。
心口那堵牆被他親手壘起來,又被他親手拆了一角。
可結束旅程回來,許蕎蕎又來了。
赤著腳站在門口,眼神空洞地喊謝亦辰的名字。
謝亦辰披上外套走出去,回來時看見坐在床邊沒睡的我。
即便我什麼也沒說,他已經皺起眉。
“她被夢遊症折磨已經夠可憐了,你別總這麼小氣,嗯?”
“要是我和她真有什麼,就不至於分手,哪還有你的事......”
那時,語氣裏的輕慢,已經讓我嘗到難堪滋味,隻是依舊舍不得。
此刻,我從回憶裏抽離,心口那股鈍痛仍在。
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謝亦辰,再有下次,我就和你離婚。”
他皺眉,語氣也跟著冷下來。
“林書蔓,你三十了,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樣,這麼不清醒。”
“非要讓我像個瘋子一樣,毫無風度地把她推倒,然後怒斥一個意識不清醒的人,你才能滿意?”
我怔住原地,鼻腔裏泛起一陣酸澀。
“我不理智?”
“那如果今天在這裏,和前男友曖昧不清的人是我,你也能笑著接受?”
謝亦辰沒應聲,第一反應,居然是輕輕捂住許蕎蕎的耳朵。
生怕我驟然提高的嗓音刺激到睡夢中的她。
隨後,才冷冷丟下一句:
“我說過了,她現在意識不清醒,沒有行為能力。你的假設根本不成立,也不對等。”
我嘴唇抖了一下,突然覺得滿肚子辯駁的話都失去了意義。
沒給謝亦辰反應的時間,我轉身摔上門,拉開抽屜,摸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
打開,是一張孕檢單,和一根兩條紅線的驗孕棒。
原本是準備給他的結婚一周年驚喜。
此刻,我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還沒有來得及告訴謝亦辰我懷孕了。
之所以還在忍耐許蕎蕎一次次的惡意,是因為舍不得這個已經成型的,屬於我的孩子。
可現在,一牆之隔。
我聽著謝亦辰耐心地給許蕎蕎的爸媽打著電話。
聲音低沉溫柔,事無巨細地叮囑他們來接女兒的時間、帶好她的常用藥。
麵麵俱到,體貼入微。
鼻尖還是忍不住一酸。
突然,不想再給他機會了。
我把孕檢單撕成碎片,拿起手機,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你好,我想預約流產手術,最快什麼時候可以......”
剛說完,門被推開。
謝亦辰皺眉站在門口,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手機上。
“什麼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