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那隻小小的粉色行李箱也不見了。
謝景洲推開門,外麵空無一人。
他坐回沙發,打火機在手裏撥弄了好幾下,都沒能點著嘴裏含著的煙。
我知道,他慌了。
這樣的表情,我隻在三年前見過一次,那天他媽媽病危。
電視機裏播放著台風和暴雨預警,我看見謝景洲指間微抖。
不一會兒,豆大的雨點砸在落地窗上,他終於忍不住了。
“喬舒,你過分了。”
“要不是你在衛生間說那些讓她難堪的話,她也不會走。”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心,就跟我一起去找她。”
“好。”
畢竟這麼惡劣的天氣,人命最重要。
坐進車裏,我看著謝景洲因為緊張而上下滾動的喉結,心底隱隱作痛。
車子駛出地庫,很快就在街角的咖啡廳門口,發現了許雯的身影。
謝景洲猛地踩住刹車,車子因為打滑撞在了路邊,我的頭重重磕了一下。
他推開車門,向許雯的方向跑去。
我遞傘的手,僵在了原地。
許雯不顧一切撲進謝景洲懷裏,像是握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看見我跟過去,掙紮著起來,“喬舒姐,對不起,我和景洲哥真的沒什麼的,求求你不要誤會他好嗎?”
她窩在他懷裏,還讓我不要誤會。
我不懂。
她嘴唇因為冷變得慘白,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
“你放心,等台風走了,我就買票回老家,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她的眼睛還是那麼無辜,含著淚垂著眸。
就是這雙眼睛,讓我在一眾受助者的照片裏,獨獨選了她。
我每年給她資助,她給我寫信說感激我,將來要好好報答我。
我還記得她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還記得她把自己土特產帶給我的那種局促。
可現在,這好像都是夢裏的事情。
我不敢相信,是她喂了我男朋友一顆草莓。
見我沒反應,謝景洲語氣冷了。
“喬舒,你能不能別這麼咄咄逼人。”
“雯雯都道歉了,你還要怎麼樣?”
“你明明知道她無處可去,還要逼她從家裏離開。”
我反駁他,“是她自己走的,和我沒關係。”
謝景洲眸子震了震,“喬舒,你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錯誤,不要讓雯雯替你的幼稚買單好嗎?”
我不解,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不過無所謂了,沒有邊界感的男人,我不會要了。
他從我手中扯過車鑰匙,抱著許雯上了車。
“雯雯淋了雨,身體肯定不舒服,我帶她去醫院看看,你自己打車回。”
台風天的街頭除了散落的樹枝,哪裏還有出租車的影子。
“能不能先把我送回家,打不到車。”
謝景洲眉頭緊皺,“喬舒,我發現你這人挺自私的,你沒看到雯雯已經很不舒服了嗎。”
“那把傘給......我”
他沒聽到,打了轉向燈,飛馳而去。
我沿著街頭,走了半個小時,渾身被澆透。
最後,還是執勤的工作人員把我送回了家。
回家後,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雙粉色的拖鞋扔到了垃圾桶,把空調調回了二十六度。
半夜,我發起了高燒,渾身燙得厲害。
打開手機,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我翻出藥箱,找退燒藥,看到了謝景洲寫的便簽,
“老婆,左邊綠色格子裏的是消炎類的,紅色格子裏的是退熱的,下麵的是清熱去火的......”
我呆愣了許久,把那張便簽撕掉扔了。
人都變了,留這麼一張廢紙做什麼。
我躺回床上,手機忽然亮了。
是許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