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廳裏的說笑聲還在繼續。

周汐苒夾了一塊西蘭花放進祁文彥碗裏：

“祁總，你嘗嘗這個，比咱公司樓下那家好吃多了。”

祁文彥低頭吃掉，“嗯”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縱容：

“好吃也少吃點，大晚上的。”

“哎呀，難得嘛。”

祁文彥忽然意識到我還站著，抬起頭掃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你也坐啊，愣著幹嘛。”

我輕輕搖了搖頭，淡淡開口：

“我不餓，你們吃吧。”

話音剛落，周汐苒立刻停下筷子，惴惴不安地看向我：

“姐姐，是不是我突然過來，打擾到你們了？那我現在走......”

祁文彥連忙出聲安撫：

“沒有的事，別多想。安心吃你的。”

我沒再說話，將他的外套掛好，轉身走向廚房。

心口又悶又沉，亂得一塌糊塗。

我接了杯溫水，打算喝片安神藥就去睡覺。

可下一秒，手心一滑。

玻璃杯重重砸在地磚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屋子，水花濺了滿地。

客廳的說話聲停了。

祁文彥走到廚房門口，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眉頭擰得很緊。

“多大的人了，怎麼倒杯水都毛手毛腳？”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地一揪。

祁文彥曾在無數個深夜裏，接聽周汐苒的求助電話。

她不懂的流程、摸不透的細節、犯的低級錯誤，他從來不會指責半句。

隻會放軟語氣，一點點哄著教。

而輪到我時，卻是這樣的不耐煩。

“姐姐！你沒事吧！”

周汐苒快步走進來，臉上滿是擔憂。

“有沒有傷到手？我來幫你收拾......”

她蹲下身就要去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祁文彥一把拉住她。

“你別弄，小心劃傷手。”

我垂著眼，目光落在他緊緊護著她的手上。

祁文彥看向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宋黛安，你今晚到底在鬧什麼？”

他的眼神冰冷又失望：

“從小周進門起你就板著張臉。她不過是來咱家吃頓飯，你有必要嗎？”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祁文彥，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在鬧的？”

祁文彥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

他歎了口氣，捏捏眉頭：

“我的意思是，你有什麼不滿就直說，別甩臉色，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周汐苒在旁邊膽怯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祁總，你別這麼說姐姐，都是我的錯......”

“對，都是你的錯。”

我盯著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你走吧。”

周汐苒的表情僵了一瞬。

“姐姐，我......”

她看了眼祁文彥，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裏滿是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會這麼生氣......”

“我......我現在就走！”

她吸了吸鼻子，垂著頭一步一步往玄關挪。

祁文彥狠狠瞪了我一眼，眼底壓著明顯的怒火。

他沒再多和我爭辯，轉身快步追上周汐苒：

“我送你回去。”

門關上了。

砰的一聲，像一枚釘子嵌進木頭裏。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日程顯示：距離訂婚僅剩兩天。

沒有絲毫猶豫，我打開購票軟件，訂了一張後天早上的車票。

目的地，是大理。

我們原本說好要去度蜜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