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昭回頭看看我懷裏抽搐的女兒,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白若薇。
隻遲疑了兩秒。
他迅速轉頭,用一種異常冷靜的語氣對我說。
“晚晚你冷靜!孩子發熱很常見,我先幫你約專車,再給我兒科的同學打電話,讓他留好急診號。若薇心律不齊,這個拖不得!”
他說得條理清晰,邏輯分明。
仿佛一個最理智、最專業的醫生。
然後,他奪門而出,帶走了家裏唯一的車,也帶走了我女兒唯一的生路。
我抱著高燒的親生骨肉,和剛出月子、刀口還在隱隱作痛的妻子,被他毫不猶豫地丟在了空無一人的電梯口。
淩晨的城市下起了暴雨。
專車平台連續派單失敗。
就在我抱著女兒絕望地準備衝進雨裏時,對門的門被猛地撞開。
鄰居蘇警官,那個負責我們小區的女刑警,隻穿著睡衣就衝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我懷裏的孩子,二話不說。
“上我的車!”
她的私家車,在寂靜的雨夜裏拉響了警笛,為我們開出了一條生命的通道。
急診搶救室裏,燈光慘白。
我用還在顫抖的右手,死死按住女兒抽血的胳膊。
獨自一人,在腰椎穿刺的知情同意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家屬那一欄,我劃掉了“父親”,寫上了蘇警官的名字和電話。
我拒絕了醫院通知任何家屬的建議。
上午九點,陸昭終於趕到了。
他提著一個高級保溫桶,裏麵是他親手熬的營養粥。
他一臉如釋重負。
“我就說是普通的高熱驚厥,你看,沒事了吧。”
他把粥遞過來,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邀功。
“若薇昨晚室上性心動過速,差點就心衰了,我在急診守了她一夜。”
我看著他。
看著他幹淨整潔的白大褂,和他臉上恰到好處的疲憊與關切。
我沒有接那碗粥。
我隻是當著他的麵,拿過小初的緊急救治留觀表。
在“父親:陸昭”那一行字上,用紅筆劃下了一道重重的斜杠。
陸昭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強忍著怒氣,壓低聲音。
“溫晚,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理他,把監護人蘇警官的名字,補簽了上去。
滿月酒設在城中最好的五星級酒店。
宴會廳門口,掛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巨幅合照,笑得幸福又美滿。
陸昭站在照片旁,西裝革履,溫文爾雅。
他試圖營造一種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的假象。
婆婆更是過分,她直接把白若薇安排在了主桌,我的位置上。
我抱著小初準時出現。
我沒有去爭那個座位。
我隻是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麵,從我的律師手中,接過了法務發票和財產分割公函。
我把文件拍在陸昭麵前。
“陸昭,兩百萬首付款,以及婚後共同賬戶裏的資金,今天,當眾,還給我。”
滿堂賓客,瞬間鴉雀無聲。
陸昭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尷尬地想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晚晚,有話我們回家說。”
他壓低聲音,試圖安撫我。
“房產加名的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就想給你一個驚喜......”
他想用一個“加名”的空頭支票,換我息事寧人。
我冷笑。
“我今天,隻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