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若薇最終還是住進了我家。
不是陸昭帶回來的,是陸昭的母親,我的婆婆,親自攙扶著登堂入室的。
“若薇腳踝輕微骨裂,還受了驚嚇,醫生說需要靜養。”
婆婆指揮著月嫂,理直氣壯。
“把嬰兒床搬到主臥去,次臥采光好,讓給若薇養病。”
我攔在次臥門口,一言不發。
陸昭急忙過來打圓場。
“媽,您別添亂。”
他嘴上訓斥著,身體卻很誠實地開始把嬰兒用品一件件往外搬。
白若薇靠在婆婆懷裏,眼圈紅紅地道歉。
“晚晚姐,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吧。”
婆婆立刻把她摟得更緊。
“住什麼酒店!這套大平層寫的是陸昭的名字,他讓誰住,誰就能住,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撒野!”
“外人”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紮在我心上。
我沒跟她們吵。
我退回主臥,反鎖了門。
我翻出當年婚前轉給陸昭兩百萬首付款的銀行憑據,連同這幾年共同還貸的流水,一並打包發給了我的律師。
傍晚,我準備給小初喂奶。
打開那台陸昭特意為我換的雙開門大冰箱,我愣住了。
冷凍室裏,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幾十袋初乳,不翼而飛。
我渾身發冷,一層層地找。
最後在冷藏室的角落,找到了它們。
幾十個儲奶袋被隨意堆疊在一起,有的已經變軟,甚至分層。
陸昭走過來,身上還帶著廚房的煙火氣。
“若薇腳踝要冰敷,媽又帶了些特製的中藥膏,冷凍室放不下了,我就把母乳挪到了冷藏。”
他解釋得理所當然。
“我看著日期都還新鮮,想著放一晚應該沒事。”
我摸出一袋已經完全化開的母乳,聲音冷得像冰。
“初乳冷藏超過二十四小時,就會滋生細菌,這些......全都廢了。”
陸昭的臉色變了。
他慌亂地想把那些儲奶袋塞回冷凍室,嘴上卻還在嘴硬。
“多大點事,我托香港的朋友直郵最貴的一段水解奶粉,營養比母乳更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我那些熬夜忍著刀口疼痛吸出的心血,比不上一包冰袋,比不上一罐他隨手就能買到的奶粉。
我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我關上冰箱門,轉身走進洗手間。
嘩嘩的水聲,蓋過了我把那些變質母乳倒進下水道的聲音。
也蓋過了我心裏,某些東西徹底死去的聲音。
換了配方奶,小初的腸胃開始抗議。
她劇烈地噴射狀吐奶,然後撕心裂肺地哭。
到了半夜,體溫直衝三十九度五,小小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我抱著滾燙的女兒,撞開了次臥的門。
陸昭正坐在白若薇的床頭,手裏拿著血壓計,溫柔地替她量著血壓。
“陸昭!小初高燒抽搐!去醫院!”
我聲音發抖,幾乎是在嘶吼。
陸昭驚跳起來,抓起玄關的車鑰匙就要往外衝。
床上的白若薇卻在此時突然麵色慘白,捂著心口蜷縮起來,倒抽著冷氣。
“師兄......我心口疼......像被鐵鉗......箍住了......”
婆婆在一旁尖叫起來。
“聞朝!若薇的心臟病要犯了!要出人命了!”
陸昭抓著車鑰匙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