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席間的拍照環節,成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婆婆不由分說地從月嫂懷裏搶過小初,轉手就塞給了踩著十厘米細高跟的白若薇。
“若薇,來,抱著小初,我們去樓梯上拍一張,那裏光線好。”
白若薇抱著我的女兒,像抱著一件戰利品。
她步步生蓮地走上那座懸空的大理石旋轉樓梯,故意在光線最好的轉角停下,擺出作秀的姿態。
我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疾步上前,厲聲嗬斥。
“白若薇,把孩子放下!”
陸昭在樓下打著圓場。
“晚晚,別這麼神經緊繃,若薇有分寸的。”
有分寸?
我看見了。
我看見白若薇在陸昭話音落下的瞬間,低頭對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
然後,她的鞋跟,毫無征兆地“滑”了一下。
她抱著孩子的手,蓄意地,向外一拋!
我的女兒,像一個斷了線的娃娃,徑直朝著十幾米深的樓梯深淵,墜落下去!
“不——!”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身體卻爆發出全部的潛能,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
我用我的身體,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為我的女兒做了一個肉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整個人順著十幾級台階,狠狠地翻滾,砸落。
剖宮產的傷口瞬間崩裂。
右手腕骨刺穿皮膚,鮮血浸透了我的白色禮服。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將小初死死地扣在我的鎖骨窩裏。
她在我懷裏,發出了微弱的哭聲。
我還活著。
我的女兒也還活著。
我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抬頭,朝著樓梯上方那個驚慌失措的身影,發出了微弱的呼救。
“陸昭......救......救小初......”
他衝了下來。
他的眼裏有驚恐,有慌亂。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我的那一刻,樓梯上方,傳來了白若薇的一聲尖叫。
“師兄!我的腳好痛!我的心跳......好像停了......”
陸昭的身體,僵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我,和在我懷裏哭泣的女兒。
然後,他毅然決然地轉過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血泊中的妻女拋在身後,打橫抱起了隻是崴了腳的白若薇,向著急診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護車的警笛聲,刺破了酒店的喧囂。
我躺在擔架上,意識模糊。
酒店的女經理追了上來,她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我身上,又悄悄把一個U盤塞進了月嫂的手裏。
“樓梯口有兩個攝像頭,高清的,拍得一清二楚。”
她在我耳邊低語。
“陸太太,您要挺住。”
我挺住了。
在急診室,小初經過檢查,隻是腦部輕微震蕩,並無大礙。
而我,右手腕骨粉碎性骨折,正中神經嚴重挫傷,腹部剖宮產的傷口二次撕裂,清創縫合了整整十二針。
深夜,陸昭終於出現在了外科病房。
他的西裝領口,還沾著白若薇病房裏的消毒水味。
他紅著眼,蹲在我床邊,試圖握住我沒有受傷的左手。
“晚晚,對不起,我......”
我打斷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首付款和撫養費,什麼時候到賬?還有,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