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言臉色鐵青,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牆上。
瓷片碎裂飛濺,茶水潑灑在潔白的牆紙上。
“沈窈!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讓整個金融協會吊銷你的執業執照?!”
“你以為你在京城算個什麼東西?周家想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我滑開平板電腦,將一份加蓋了境外稅務核查鋼印的文件投射在大屏幕上。
“上個月十四號,你通過開曼群島的殼公司,向許若若瑞士銀行的賬戶彙入三千二百萬。”
“這筆支出在周氏地產的季度財報上,被列為高新材料研發壞賬。”
“周敘言,需要我把這份穿透審計底稿,現在抄送給稽查科和董事會嗎?”
周敘言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幹幹淨淨。
他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呼吸變得粗重混亂。
“你......你居然敢留底稿查我?!”
周敘言很清楚,周氏集團繼承人考核實行一票否決製。
隻要涉嫌職務侵占和重大稅務違規,他名下的所有分紅會被家族委員會立刻凍結。
許若若站在一旁,不甘心地環顧四周。
她趁我不備,快步走到沙發旁,一把抓起我今天剛熨燙好的高定收腰禮服。
“敘言哥,既然姐姐舍不得珠寶,那這件裙子借我穿總可以吧?”
許若若一邊假裝抹眼淚,一邊把價值六位數的禮服往自己身上套。
然而兩人的骨架完全不同,她粗壯的骨盆和肩膀根本塞不進極度合身的剪裁裏。
隻聽刺啦一聲裂響。
法國手工縫製的隱形拉鏈瞬間崩開,金屬扣崩飛在地。
劣質的發黃內衣邊角直接露在空氣中,整件禮服被扯成了一團破布。
許若若尖叫一聲捂住胸口,踩著自己的帆布鞋摔倒在地毯上,狼狽不堪。
走廊外突然傳來沉穩整齊的皮鞋踏地聲。
會所厚重的實木大門被兩名身高一米九的黑衣保鏢推開。
周氏掌權人周淮序的首席法務總監邁步走進房間,身後跟著四名穿深黑西裝的隨行人員。
法務總監越過麵色慘白的周敘言,徑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遞上一份黑金封皮的文件。
“沈總,周淮序先生在頂層專列辦公室等您。”
“關於周氏控股旗下三百億海外並購基金的獨立首席風控協議,法務團隊已經完成背書,請您過目簽字。”
周敘言僵在原地,整個人搖搖欲墜。
京城秋季保利拍賣會的現場設在國貿飯店頂層大宴會廳。
我換上一身剪裁極簡的純黑絲絨長裙,長發盤起,獨自坐在後排第七排的散座上。
四周坐滿了京圈有頭有臉的名媛和闊太,低聲的議論如同蒼蠅般鑽進耳朵。
“瞧瞧,那就是前兩天被周家大少爺當眾甩掉的沈窈。”
“平時裝得跟個華爾街精英似的,連周敘言買單都要拿發票,這回可算翻車了。”
“男人誰喜歡一身銅臭味的女人?周少現在身邊那個青梅竹馬,聽說單純得跟張白紙一樣。”
我神色平靜地翻看著手裏的拍品名錄,手中的水性筆在重點地塊標的旁打下記號。
前排第一排的主賓席上,周敘言挽著許若若高調入座。
許若若換了一身粉色的名牌抹胸裙,肩膀縮著,手腕上那根五塊錢的紅繩依然紮眼。
周敘言側過頭,在許若若耳邊低語,引得女孩發出一陣嬌羞的輕笑。
拍賣師的聲音在大廳上方回蕩,前麵的幾件瓷器和字畫很快落槌。
“接下來是今晚的特邀壓軸拍品,擁有兩百年曆史的古董藍鑽項鏈,‘深海之誓’。”
聚光燈彙聚在防彈展示櫃內。
主石是一顆重達十五克拉的豔彩藍鑽,切割工藝繁複,在燈光下翻湧出深邃的幽藍。
起拍價八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