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蛇打七寸,辭呈他不簽字就算了,可離婚協議書他要是不簽,那我還不知道要跟他牽扯多久。
為了幹脆利落地離婚,我隻能妥協。
傍晚七點,我邀約靳家項目負責人一起吃飯,地點就定在金聚樓。
進門前,顧則呈按了按我的肩膀,低聲:“別耍花招。”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顧則呈,在你眼裏,原來我是個喜歡耍花招的陰險小人?”
顧則呈淡淡點評:“算不上陰險,隻是心眼有些多罷了。”
說完,他推門而入,朝靳家項目負責人劉總笑得從容淡定:“劉總,久仰。”
何鹽鹽緊隨其後,將我擠到最後麵。
劉總的目光卻朝我望來:“丁總,你這可就不仗義了啊,當初聽說負責人是你,我才敲定合作意向了,怎麼扭頭你就把人給換了呢?”
我苦笑,連忙倒酒舉杯:“抱歉劉總,這事兒您聽我慢慢解釋。”
我一連喝下半斤白酒,胃痛燒到心口,才終於把劉總心中那口氣順下來,他伸手去敬何鹽鹽:“何助啊,有丁總打包票,那我就信她一次。”
何鹽鹽卻麵露難色。
劉總那杯酒停在空中,沒人接,笑容不由僵了幾分。
我攥緊酒杯,正要打圓場。
顧則呈卻舉起酒杯與他輕碰:“劉總,這杯我敬你。”
“小姑娘初出茅廬,哪沾得了酒。”
顧則呈笑著,竭力護著何鹽鹽:“你以茶代酒,也敬劉總一杯。”
劉總本不是個喜歡為難人的,顧則呈喝下一杯,給了他台階,他也就順勢而下。
唯獨我頓在原地,眼底隻剩無盡的譏諷。
坐在對麵的顧則呈,臉上已染上薄粉。
他酒精輕微過敏。所以這麼多年來,拉項目跑應酬,都是我喝得酩酊大醉。
我胃出血進過醫院三次,他頂多也是說一句:“喝不了就別喝那麼多。”
我以為這就是他的關心了,甘之如飴。
可原來,他真正的關心,是會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直接替何鹽鹽擋下這杯酒。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沒再說話。
在顧則呈的幫助下,何鹽鹽談成了這個項目。
我靠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伸手想從車鬥裏摸我的解酒藥。
卻隻摸出來幾根棒棒糖,還是草莓味的。
“哇!”何鹽鹽心情大好,“顧總,你也喜歡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的動作頓住,眼中隻剩下無盡的譏諷之色。
顧則呈知道我應酬多,所以車鬥裏總備著解酒藥。可現在,解酒藥竟不翼而飛,全變成了何鹽鹽喜歡的草莓味棒棒糖,顧則呈的心思甚至沒再掩飾,已經昭然若揭。
我沒說話,隻是疲憊地閉上雙眼,廉價的草莓味不斷撲進我的鼻翼之間。
顧則呈先開車繞遠,把沒喝酒的何鹽鹽送回家。
我們回別墅時,我已經難受得直接拉開車衝下去,大吐特吐。
顧則呈連杯溫水都沒給我倒,隻是將簽了字的辭呈遞給我:
“你要的東西。”
頓了頓,他微微挑眉,語氣輕蔑:“你願意辭職,也是個好事。”
“你看圈裏誰家夫人不是老老實實在家裏相夫教子?隻有你一個人事業心那麼重。”
“你不工作,我又不是養不起你,何必那麼辛苦。”
他越過我,便要往屋子裏走。
我抹幹淨嘴角的汙穢,喊住他:“顧總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離婚協議書,也要簽字。”我說。
顧則呈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丁望書,你至於嗎?”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覺得你是明辨是非的人。你非要因為我對何鹽鹽的欣賞,跟我鬧到這個地步?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那些善妒的富太太有什麼區別?”
我甚至懶得再和他爭論,直接將離婚協議書遞給他:“顧總答應我的。”
顧則呈沉默著與我對峙,整整三分鐘。
終於,他按出簽字筆,狠狠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
“丁望書,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威脅到我。”
“公司沒了你不是不行,我也是。”
“一個月內,你最好別來找我撤銷離婚申請。”
我拿著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整個人終於放鬆下來,甚至朝顧則呈笑了笑:“放心,絕對不會。”
顧則呈難看的表情被黑暗吞沒,我並沒在意。
離婚有一個月的冷靜期,辭職也有一個月的交接期。
幾天後,我去公司交接工作,剛一進門,便發現本來屬於我的辦公室,竟然被何鹽鹽鴆占鵲巢。
辦公桌本該屬於我的名牌上,改成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副總經理,何鹽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