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人禮的開場舞,原本定的是我和裴硯。
這件事不是我爭來的。
老師問誰願意領舞時,全班都在起哄。
裴硯沉默片刻,自己舉了手。
那晚我興奮得沒睡著,連夜挑了三套禮服發給他。
最後定下一黑一白兩套。
黑色西裝是他的。
白色裙子是我的。
禮服送到的第二天,許清禾的舞伴訓練時崴了腳。
她站在排練廳中央,眼眶通紅。
“我可以退出。”
“反正我剛回國,本來就不該占名額。”
老師有些為難。
距離成人禮隻剩三天,臨時找人根本來不及。
許清禾抬頭望向裴硯。
“阿硯,你還記得小時候教我跳舞嗎?”
排練廳安靜下來。
裴硯沒有馬上答應。
他先把我拉到外麵。
“隻替她完成開場。”
“那我呢?”
“後麵的自由舞,我陪你。”
我看著他。
“禮服怎麼辦?”
“你不是還有一套備用的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
那條白裙最終穿在了許清禾身上。
尺寸不合,腰線鬆了兩厘米。
裴硯陪她去了裁縫店修改。
而那天下午,是我的京大自主招生模擬麵試。
裴硯原本答應來幫我計時。
開始前十分鐘,他還沒出現。
我發消息問他到哪裏了。
他回了一張照片。
許清禾站在試衣鏡前,裙擺鋪開,裴硯的黑色西裝掛在旁邊。
“這邊還沒結束。”
我盯著照片看了幾秒,關掉手機。
模擬麵試進行得並不順利。
老師問我為什麼選擇京大,我停頓了很久。
因為我原本沒打算去。
京大招生組聯係過我三次。
我每一次都說想留在本地。
麵試結束後,負責老師把資料遞回來。
“你的條件很好。”
“隻是你得先想清楚,你究竟想過誰的人生。”
晚上九點,裴硯終於來了。
他在我旁邊坐下,像從前無數次那樣,把牛奶的吸管插好遞給我。
“清禾剛回來。”
“她父母不在身邊,我不能不管她。”
“我知道。”
“那你在氣什麼?”
我抬頭看他。
其實我也想知道。
或許我氣的不是那條裙子。
也不是一支舞。
而是每一次,裴硯都先替許清禾作出選擇,再來通知我接受結果。
我問他:“如果有一天,我和許清禾同時需要你呢?”
裴硯沒有回答。
走廊的聲控燈暗下去,又被遠處的腳步聲重新點亮。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一直很懂事。”
他看著我,神情裏甚至帶著一絲無奈。
“別在這時候逼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