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禾回國那天,裴硯請了半天假。
這很罕見。
裴硯發燒到三十八度還能坐在競賽教室裏做題,班主任勸他回家,他都隻肯去醫務室躺半小時。
所以,當我在機場接機照片裏看見他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照片是許清禾發在班級群裏的。
她站在裴硯身邊,頭上戴著一頂紅色針織帽。
配文是:“七年沒見,幸好阿硯還認得我。”
第二天,她轉進了我們班。
班主任把她安排在裴硯前麵。
許清禾回頭衝我笑。
“你就是一直追阿硯的女生吧?”
我糾正她。
“不是一直,滿打滿算八個月。”
許清禾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甜。
課間,裴硯把我叫到走廊。
他告訴我,許清禾小時候救過他。
那年他掉進人工湖,是許清禾把人叫來,自己也因此落下了怕水的毛病。
許家父母常年在國外,家裏長輩讓他照顧她。
“所以呢?”
“她剛回來,課程跟不上。”
“要我幫她整理筆記?”
裴硯看我一眼。
“你不願意可以拒絕。”
我當然沒拒絕。
反正一份筆記是做,兩份也是做。
裴硯低頭摸了摸我的頭發。
“周末請你吃飯。”
他語氣還是從前那樣。
於是我沒有多想。
直到下午自習,我抱著練習冊進圖書館,發現許清禾坐在我常坐的位置上。
她正翻看裴硯的競賽本。
那本本子裏,夾著我親手寫的便簽。
“抱歉。”
許清禾抬起頭。
“阿硯說這裏光線最好,我不知道是你的位置。”
我看向裴硯。
他把旁邊的椅子拉出來。
“坐這裏。”
那是過道位。
每隔幾分鐘便有人經過,椅背還缺了一塊。
我沒動。
裴硯解釋:“她眼睛做過手術,不能坐暗處。”
許清禾立刻起身。
“還是還給她吧,我換地方也沒關係。”
裴硯按住她的書。
“不用。”
隨後,他又抬頭看我。
“就一天。”
我最終坐了下來。
一天而已。
沒必要顯得小氣。
放學後,裴硯照例替我收好桌上的卷子。
他還記得我不喜歡吃食堂的胡蘿卜,提前買了麵包放進我書包。
一切好像都沒有改變。
我抱著書包,在校門口等他。
我們約好去書店買成人禮要用的禮服。
等了二十分鐘,裴硯的消息才發過來。
許清禾坐錯了公交,在城西迷了路。
他已經打車去接她。
我問:“那禮服呢?”
聊天框上方顯示了很久的正在輸入。
最後,他隻發來一句:“改天。”
我站在路燈下。
書店就在兩條街外。
我當然認得路。
隻是從前不管多晚,裴硯都會陪我走。
手機又亮了一下。
“你認識路,自己回去。”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今晚的風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