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參加全國物理競賽前,連續一周沒來晚自習。
他訓練到晚上十點,回家還要整理當天的錯題。
我看不下去,主動接管了這項工作。
我把他近三年的試卷全部翻出來,按力學、電磁學和熱學重新分類。
裴硯來教室時,我正趴在他的桌上貼最後一張便簽。
他抽走我手裏的筆。
“誰讓你做的?”
“沒人。”
“那你熬到幾點?”
“十二點。”
他看著我眼下那層遮不住的青色,臉沉了下來。
“我不需要。”
“哦。”
我伸手去收本子。
“那還我。”
他的手卻先一步壓住封麵。
“送出去的東西還要往回拿?”
“你不是不需要嗎?”
裴硯沒回答。
他把本子放進書包最裏麵,連我寫廢的兩張便簽也一並夾了進去。
競賽結束後的第二天,學校組織八百米測試。
我跑到第二圈,已經開始考慮能不能申請輪椅完成剩餘賽程。
經過終點時,裴硯站在跑道邊。
他手裏拎著我的外套和水杯。
“還有兩百米。”
“跑不動了。”
“你上次說進步十秒,就讓我答應你一個要求。”
我瞬間精神。
“什麼要求都可以?”
“先跑完。”
顏值和獎勵雙重刺激下,我不僅跑完了,還比上次快了十二秒。
衝過終點的一刻,我腿一軟,差點跪在裴硯麵前。
他伸手撈住我。
“出息。”
我靠著他的手臂喘氣,還沒忘記把水遞過去。
“第一口給你。”
“你自己喝。”
“那不行,這是儀式感。”
裴硯擰開瓶蓋,低頭喝了一口。
周圍響起一片起哄聲。
我滿意地伸手。
他卻沒有把水瓶還給我,而是換了個方向,將瓶口送到我唇邊。
“張嘴。”
操場瞬間更吵了。
我腦子也跟著空白。
喝完水後,我決定把願望暫時存著。
裴硯這種人,偶爾主動一次,能讓我續命半個月。
那天晚自習,教學樓突然停電。
四周一下黑了,班裏全是尖叫聲。
我小時候被關過儲物室,本能地伸手去抓旁邊的人。
指尖剛碰到一片衣角,手腕便被握住。
“是我。”
裴硯站在黑暗裏。
我慢慢平靜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怕黑?”
“上次看電影,停電三秒,你差點把爆米花扣到我頭上。”
應急燈遲遲沒亮。
裴硯沒有鬆手。
他牽著我穿過走廊,一直走到樓下有月光的地方。
我盯著地麵上重疊的影子,突然問他:“裴硯,你以後想去哪裏讀大學?”
“本地。”
“那我也留在這裏。”
“你的成績能報京大。”
“京大沒有你。”
他腳步停了一瞬。
“人生規劃不能圍著別人轉。”
“你又不是別人。”
裴硯沒再說話。
第二天,我在誌願草稿上列了三所本地大學。
他看完,用筆圈出了第一所。
那所學校和他的目標院校隻隔一條街。
我趴在他桌邊笑。
“什麼意思?”
裴硯合上筆帽,將誌願草稿推回來。
“考這裏。”
他看著我。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