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人禮當晚,禮堂坐滿了人。
許清禾穿著那條改過尺寸的白裙,站在聚光燈下。
裴硯穿著我替他挑的黑色西裝。
一黑一白,很相配。
音樂響起前,許清禾隔著人群看向我。
“阿硯說你不喜歡跳舞。”
“應該不會介意吧?”
周圍的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不會。”
這是實話。
為了練那支舞,我被裴硯踩過三次,自己絆倒過兩次。
比起跳舞,我確實更喜歡坐著看他的臉。
裴硯卻走了過來。
“別鬧。”
“我沒鬧。”
“開場結束,我陪你跳。”
他說完,像是篤定我一定會等,轉身走回舞池。
音樂響起。
裴硯扶住許清禾的腰。
我看了半分鐘。
確實好看。
但也沒有好看到值得我賠上一整個人生。
我起身離開禮堂。
走廊盡頭的空教室沒有開燈。
我坐在最後一排,登錄誌願係統。
本地大學排在第一位。
那是裴硯替我圈出的學校。
它和裴硯的目標院校隻隔一條街。
我們說好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去圖書館,周末再坐公交回家。
那時我覺得,這樣的未來很好。
畢竟高三很苦。
每天睜開眼都是試卷、排名和倒計時。
如果抬頭能看見一張漂亮的臉,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
可高考已經結束了。
我的分數足夠去更遠的地方。
京大招生老師的郵件還躺在收件箱裏。
“林同學,隻要你願意,我們始終為你保留機會。”
我刪掉本地大學,填入京大。
確認提交時,係統彈出二次提醒。
我沒有猶豫。
禮堂裏傳來掌聲。
開場舞結束了。
裴硯的消息緊跟著發來。
“在哪裏?回來,答應你的舞不會少。”
我沒有回複。
回家後,我把行李箱從櫃頂拖下來。
媽媽倚在門邊看我。
“真決定了?”
“嗯。”
“那裴硯呢?”
我想了想。
“看膩了。”
媽媽沒忍住笑了一聲。
京大的提前集訓在一周後開始。
裴硯並不知道我改了誌願。
他仍然把兩所學校的新生安排整理成表格發給我,提醒我參加本地大學的預備課程。
我退出了我們共同建立的誌願文檔。
刪掉共享課表。
取消每天六點四十給他訂早餐的提醒。
最後,把成人禮邀請函放進信封,原路退回。
出發那天,我沒有告訴任何同學。
機場廣播響起時,裴硯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本地大學門口的咖啡店。
他已經替我選好了靠窗的位置。
“預備課程提前了。”
“明天陪你去報道。”
我關掉屏幕,跟著人群登機。
飛機開始滑行。
手機信號一點點變弱。
我從舷窗望出去,熟悉的城市正在不斷後退。
過去一年裏,我圍著裴硯轉過的教學樓、操場和圖書館,最終都縮成了看不清的方塊。
飛機衝上雲層前,手機亮了最後一次。
裴硯還在給我發消息。
“明天九點,我在學校門口等你。別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