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1

我是荒地裏唯一一朵向日葵。

十年前,三個少年來此地尋死。

我散盡攢了百年的日光,吸走他們心裏的絕望。

他們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而我與三人結下因果,化出人形。

後來,裴妄成了我的未婚夫,另外兩人成了我的哥哥。

可那三份死念,留在了我的身體裏。

每年立夏,必須有一個被我救過的人,陪我回荒地曬完最後一縷陽光。

否則,積攢的絕望便會腐蝕我,讓我一點點枯萎散盡。

往年,他們三個總搶著陪我去。

可今年,裴妄那個患抑鬱症的小青梅回國了。

她說陽光太熱烈,看久了刺眼,想去看雪山。

他們便包下專機,陪她飛去了極北的冰原。

出發前,我問裴妄:“今年誰陪我回荒地?”

裴妄揉了揉我的臉:“當然是我,等安安情緒穩定,我就趕回來。”

可我等到太陽西沉,隻等來安安發的一張雪山合照。

漫天風雪中,她坐在他們堆的雪人中間,終於笑了。

我打給裴妄:“太陽快落山了,我胸口好疼。”

裴妄歎氣:“你天生就樂觀,少看一次日落死不了。安安不一樣,她不開心是真的會死。”

大哥沈渡勸我:“你天天曬太陽還沒曬夠?別跟個病人爭寵。”

二哥沈敘也在那頭催促:“行了,安安手凍紅了,先掛了。”

電話掛斷時,最後一縷夕陽沉下山頭。

我的雙腿一點點僵成枯黃的花莖。

原來人隻有身在黑暗裏,才需要向日葵。

等他們終於重新愛上這個世界,就再也不需要我了。

······

我在荒地裏站了很久。

清晨的太陽剛爬出地平線,鑽心的疼猛地紮進腳踝。

我低下頭。

腳背浮出一道道裂紋。

十年前,老槐妖送我下山時說過,向日葵靠光活著,也靠因果活著。

我救下三個人,他們就是我的根。

每年立夏,必須有一個被我救過的人,陪我從日出待到日落。

若沒人來,最後一縷陽光消失時,我也會枯萎散盡。

過去十年,他們從未缺席。

這是第一次,荒地裏隻有我。

我點開四人群。

安安剛發了九宮格。

照片裏,她站在雪山腳下。

裴妄蹲著替她係鞋帶,沈渡脫下大衣裹住她,沈敘捧著熱可可遞到她嘴邊。

配文是:【謝謝你們,把我從壞情緒裏救出來。】

我發出定位。

【開車四個小時。今天下午六點前,你們來一個就行。】

沈渡最先回複。

【向葵,你非要挑今天鬧?】

沈敘發來語音。

“安安好不容易肯出門,你能不能懂點事?荒地年年都在,又不會跑。”

荒地不會跑。

可我會消失。

這句話,我過去說過很多次。

他們也曾聽得很認真。

第一年立夏,裴妄淩晨三點就守在入口。

沈渡和沈敘晚來一步,為誰牽我的手,差點在沙地裏打起來。

裴妄把外套鋪到地上,讓我坐著等日落。

裴妄說:“葵葵,以後這一天,天塌了我都陪你。”

手機震了一下。

裴妄轉給我五萬塊。

備注是:【想買什麼自己買,別拿身體嚇唬人。】

我沒收,直接撥通他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裴妄才接。

風聲裏,安安正在喊他們過去堆雪人。

我壓住喉嚨裏的腥甜,問裴妄:“今天能趕回來嗎?”

裴妄語氣疲憊:“我答應你的事,什麼時候食言過?”

我追問:“幾點?”

裴妄沉默一下:“看安安的狀態。”

我提醒他:“可是太陽下山後,你回來也沒用了。”

裴妄的聲音冷下來。

“向葵,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晦氣?”

我握緊手機:“因為我真的會死。”

那邊靜了兩秒。

安安忽然哭著問,是不是自己拖累了大家。

裴妄立刻慌了。

裴妄匆匆說:“她又不舒服了,我晚點聯係你。”

電話被掛斷。

我慢慢蹲下,掀開裙擺。

腳踝以下,已經變成枯黃的花莖。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