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年宴當天,沈父臨時換掉了我的禮服。
原本的正紅長裙,被換成一件灰撲撲的高領長裙。
造型師捧著裙子,尷尬得不敢看我。
“沈先生說,今天來的都是重要客戶。”
“您脾氣太直,還是低調一些好。”
“沈知意呢?”
“周夫人正在替她選。”
我推開隔壁化妝間的門。
周母正坐在沙發上喝茶。
沈知意站在鏡子前,一身珍珠白長裙,臉上的掌印被厚厚的粉底遮住。
周母拿起她胸前的品牌徽章。
那是沈知意以設計師身份參加活動時,一直佩戴的東西。
“今天過後,新係列交給阿敘管理。”
“你惹出這麼大的事,總得拿出點誠意。”
沈知意看向沈父。
“爸,這個係列我做了三年。”
沈父連一秒都沒有猶豫。
“沒有沈家給你錢、給你人,你能做出什麼?”
“周敘熟悉市場,交給他更合適。”
周敘倚在門邊。
他臉上的腫消了不少,隻剩一層薄薄的粉也蓋不住的青紫。
“知意,你繼續負責設計。”
“對外隻需要把負責人換成我。”
“你的東西還是你的。”
這話說得漂亮。
名字歸他,責任歸她,賺來的錢歸兩家。
隻有東西還是她的。
沈知意望著他,忽然笑了。
“好。”
她親手摘下那枚徽章,放進周敘掌心。
“那就給你。”
她答應得太痛快,周敘反而愣了一下。
沈父卻很滿意。
他又把道歉稿塞進我手裏。
“待會兒你第一個上台。”
“先向周敘道歉,再宣布婚約繼續。”
我把稿子卷起來,敲了敲掌心。
“知道了。”
沈知意抬眼看我。
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宴會正式開始後,她像往常一樣穿梭在人群裏。
哪位客戶不能喝酒,哪位記者忌諱被拍側臉,哪位合作商的妻子臨時換了珠寶,她全記得。
沈父站在遠處,看她替自己周旋,眼中沒有心疼。
隻有理所當然。
距離發布還有十分鐘,周母又提出要求。
新係列首年的銷售收益,全部走周家的渠道。
沈家隻拿三成。
沈父皺了皺眉。
周母立即道:
“如果不是阿敘願意繼續聯姻,沈家今晚的周年宴早成笑話了。”
沈父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頭。
“可以。”
沈知意捏著酒杯的手,指節一點點泛白。
我走過去,拿走她手裏的酒。
“別捏。”
“碎了又要怪你。”
她看了我一眼。
“妹妹,我有點想哭。”
“忍著。”
“忍到什麼時候?”
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經喊出我的名字。
沈父親自把話筒遞到我手裏。
台下,周敘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他隔著人群看我,唇角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我展開那份道歉稿。
側幕後,沈知意摘下工作牌。
她腳邊放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
我看了一眼,忽然也笑了。
“忍到他們開始收拾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