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光燈落在我臉上。
台下坐著沈家所有客戶、合作商和親朋好友。
沈父站在側麵,不斷用眼神催我。
我低頭看向稿子。
“今天,我確實應該道歉。”
周敘靠回椅背。
沈父也明顯鬆了口氣。
我合上發言稿,看向站在側幕後的沈知意。
“我該向沈知意道歉。”
滿場忽然安靜。
“回沈家半個月,我一直以為,她占了我的位置。”
“後來我才知道,她占的是我的位置,替我受的卻是沈家的罪。”
沈父臉色驟變。
“明珠!”
他衝上台來搶話筒。
我沒有跟他爭。
手一鬆。
話筒砸在地上,刺耳的聲音傳遍整個宴會廳。
場下頓時亂了。
沈父壓低聲音警告我:
“你想毀了沈家嗎?”
“不是我。”
我掃了一眼正朝這邊走來的周家人。
“是你非要拿兩個女兒,給別人墊腳。”
與此同時,沈知意走進後台。
她沒有放錄音,也沒有打開大屏。
她隻是走到自己的展示台前,將個人名牌取了下來。
品牌合作方的負責人立即起身。
“沈小姐,發布還繼續嗎?”
“不了。”
沈知意眼圈泛紅,聲音又輕又軟。
“沈氏已經決定把新係列交給周少。”
“後麵的事,大家找他吧。”
那名負責人當場合上文件。
“設計人更換,合同需要重談。”
幾名等著訂貨的客戶也放下了酒杯。
這個係列是以沈知意的名字申請參加年度珠寶展。
沒有她本人確認,宣傳冊、展示品和後續供貨都要暫停。
周敘這才意識到不對。
他快步走過去。
“誰讓你停的?”
沈知意往後退了半步。
“周少不是新負責人嗎?”
她紅著眼,將那枚徽章放進他手裏。
“我隻是把位置還給你。”
周敘握緊徽章,卻回答不出任何客戶的問題。
工期不知道。
展品數量不知道。
連最後一批材料出了什麼問題,他都不知道。
沈父終於慌了。
他衝沈知意喝道:
“你還站著幹什麼?”
“馬上把合作方安撫好!”
沈知意沒有動。
沈父又看向我。
“明珠,你快跟周敘解釋,剛才隻是誤會!”
我接過沈知意遞來的外套,替她披在肩上。
“你不是說沈家養了她二十年嗎?”
“今天這個爛攤子,就當她還清了。”
周母當場翻臉。
“沈總,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
沈父急得額角全是汗,還在衝我們擺父親的架子。
“你們鬧夠了沒有?”
“馬上回來把事情處理好!”
我們沒回頭。
沈父快步追到門口,攔在我們麵前。
“明珠,你是我親女兒。”
“你真要為了一個外人,丟下你爸?”
我停下腳步。
“她挨周敘巴掌的時候,你說她不是親生的。”
“現在輪到你收拾爛攤子,她又成我姐姐了?”
沈父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門外的記者已經圍了過來。
周敘還在身後喊,讓沈父把我帶回去完成聯姻。
直到這一刻,沈父仍舊沒有回頭罵他一句。
沈知意輕輕挽住我的手臂。
她哭得眼尾通紅,聲音卻溫柔得挑不出錯。
“爸爸,您別生氣。”
“周少和周夫人都在。”
“他們那麼懂事,一定會幫您收場的。”
我拉著她穿過人群。
身後,合作方等著重談合同。
客戶追問發布為什麼停止。
記者堵著沈父,問他是否為了聯姻逼養女背鍋。
而周敘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救場。
是逼沈父把我追回來。
酒店外,車已經停在門口。
沈知意剛坐進去,眼淚便掉了下來。
“妹妹,我們去哪兒?”
我摘下胸前那枚代表沈家大小姐身份的胸針,扔進她手裏。
“先去拿回你的東西。”
“然後呢?”
車門關上。
我隔著車窗看向追出來的沈父。
他舉著手機,第一句話仍然是:
“明珠,別任性,馬上帶知意回來!”
我直接掛斷。
汽車駛離酒店。
後視鏡裏,沈父還站在原地。
他大概終於發現,那個他一直舍不得得罪的準女婿,已經轉身上了另一輛車。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沈知意擦掉眼淚。
“拿回東西以後呢?”
我靠進座椅,慢慢勾起嘴角。
“然後回來看看。”
“沒了我們,沈家和周家到底誰先咬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