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沈家時,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發言稿。
沈知意那份足足有五頁。
她要承認自己得知身世後心生嫉妒,主動糾纏周敘,截取聊天記錄破壞聯姻。
最後,她還要向我道歉。
因為她占了我二十年的人生,現在又想搶我的未婚夫。
我的發言稿隻有一頁。
誤信沈知意,衝動傷人,願意與周敘繼續履行婚約。
我看完,直接撕了。
沈父猛地拍桌。
“沈明珠!”
“這麼大聲幹什麼?”
我彈掉落在裙子上的紙屑。
“比誰嗓門大?”
沈父氣得抬起手。
沈知意忽然從旁邊衝出來,擋在了我麵前。
那隻手最終沒有落下。
不是沈父舍不得。
是客廳裏還有傭人。
他慢慢收回手,語氣更冷。
“明珠,你是我親生女兒,我才管你。”
“知意不是親生的,沈家養了她二十年,讓她替家裏擔點事怎麼了?”
沈知意背對著他。
她臉上還帶著笑。
眼眶卻空了。
原來有些人哭的時候並不難過。
真正難過時,反而一滴眼淚都沒有。
我伸手把她拉到身邊。
“周年宴一直是誰在辦?”
沈父皺眉。
“問這個幹什麼?”
管家在旁邊低聲回答:
“宴會流程、媒體、合作方,還有新係列的發布,一直都是知意小姐負責。”
沈知意大學畢業後便進了沈氏。
沈家珠寶這幾年最賣座的三個係列,全是她做起來的。
兩天後的周年宴上,更有她耗時三年打造的個人係列。
沈父要用她做出來的東西討好周家。
又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冒牌貨。
我撿起桌上剩下的發言稿,重新鋪平。
“行。”
“我們去。”
沈父的臉色終於緩和。
“你早這樣懂事,也不會鬧出今晚的笑話。”
他離開後,沈知意才慢慢坐進沙發。
她低頭撫平被我揉皺的發言稿。
“妹妹,剛才謝謝你。”
“別亂叫。”
“你比我小三個月。”
“那也叫妹妹。”
她眼圈一紅。
我立刻抬手。
“再哭,我揍你。”
她的眼淚硬生生停在眼眶裏。
下一秒,她卻笑了。
“你真以為我答應去道歉?”
我掃了一眼發言稿。
“你真道歉,我就在台上抽你。”
沈知意將稿子折好,塞進手包。
“周年宴的新係列,設計人是我。”
“品牌方和幾名重要客戶,隻認我本人。”
“我不簽字,新係列一件都賣不了。”
沈父大概從沒想過這一點。
他覺得沈知意吃沈家的、用沈家的。
她做出來的每一樣東西,自然也該屬於沈家。
“那你還去?”
“當然要去。”
沈知意柔柔地笑了。
“爸爸不是總說,沈家離了誰都一樣嗎?”
她挽住我的胳膊。
“我們就去看看。”
“這場周年宴離了我們,到底還能不能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