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表需要死者家屬簽字。
沈清禾拒絕了。
她沒吵,也沒鬧。
她隻是坐在記者鏡頭前,捧著陸崢的遺照,輕聲問我:
“我老公已經死了。”
“現在連他最喜歡的東西,都要被你們拆碎嗎?”
直播間人數很快衝上十萬。
評論區清一色讓我滾出來道歉。
有人甚至扒出了我父親當年做心臟搭橋的住院記錄,造謠我收過客戶紅包。
總部下了最後通牒。
下午六點前拿不出實質證據,我停職,賠款恢複。
距離期限隻剩九十分鐘。
陳警官把我拉到樓梯間。
“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我搖頭:
“還不能確定。”
陳警官扶住額頭:
“許言,這不是電視劇。”
“輿論壓著,公司領導催著,家屬不簽字,我們沒權硬拆。”
“你要是錯了,不隻是丟工作。”
“沈清禾可以告你侵害名譽、惡意拖延理賠。”
我靠著牆,腦子裏反複思考:
如果表殼是真,機芯卻被換過,目的是什麼?
單純造假,沒必要用三百多萬的真表殼。
除非對方必須讓所有人相信,這塊表屬於陸崢。
我重新走進會客室。
沈清禾看見我,先關掉直播。
動作很快,像早就在等我。
“許姐,還要問什麼?”
我反問:
“你不想知道表裏有什麼?”
沈青禾哽咽著:
“我隻知道那是我丈夫的遺物。”
我繼續追問:
“如果我說,裏麵可能藏著他死亡的真相呢?”
她的手指輕輕壓住遺照邊緣。
“警方已經查清了,是插線板短路。”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製造一個凶手。”
“因為兩千萬?”
我盯著她。
過了幾秒,她又露出一絲苦笑。
“你看,你已經認定我是壞人。”
“那我說什麼都沒用。”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陸崢的父親被人攙了進來。
老人七十多歲,拄著拐杖,進門便一巴掌扇在沈清禾臉上。
“都是你!我兒子娶了你三個月,人就沒了!”
沈清禾捂著臉,沒還手。
陸父轉頭指著我。
“查!表隨便拆!”
“誰攔著,誰心裏有鬼!”
沈清禾眼眶通紅,卻隻是低聲說:
“爸,您怎麼罵我都行。”
“可陸崢走了,您不能跟著外人糟踐他的東西。”
她一句“外人”,把陸父的怒火重新引到了我身上。
老人握著拐杖,手抖得厲害。
陳警官立刻聯係檢察院申請緊急物證檢驗。
五點二十九分,手續批下來了。
五點四十七分,鑒定中心發來視頻。
老師傅戴著手套,一點點撬開底蓋。
表殼裏麵並不是銀白色。
而是一圈殘留的金色電鍍層。
這根本不是原裝外殼。
它隻是用高精度雕刻機,複製了陸崢那塊表的序列號。
老師傅取下擺輪夾板。
下麵露出一串被磨過的數字。
藥水滴上去,模糊的舊編號一點點重新浮現。
沈清禾突然站起來。
“我不看了,賠款我也不要了。”
“讓我回家。”
我擋在門口,還沒來得及說話,陳警官的手機響了。
編號查詢結果出來了。
他看完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這塊表的原主人,不是陸崢。”
“是他弟弟。”
“陸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