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晚頻繁發來照片。
那些照片裏,她陪著我的女兒,坐在芭蕾舞教室裏。
她和陸西洲一起陪女兒去遊樂場。
三人同框,美滿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人。
當年我拚死生下的女兒,卻並沒有在身邊長大。
時至今日,我與她之間,早已生疏隔閡。
最初看見這些畫麵,我心口傷懷難掩。
可磋磨至今,早已釋懷。
或許我這一生,本就注定,沒有屬於我的親緣。
閨蜜已經替我安頓好一切。
我也訂好了機票。
陸西洲不知怎麼探到。
自訂婚那晚後,他第一次踏進這裏。
一眼瞥見客廳攤開的行李箱。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戾氣翻湧,神色陰沉。
“你做什麼?”
我突然想起我四年前我們重逢的那一天,他也是這麼看著我。
那時我心裏還有期許。
如今,心徹底死了。
“陸西洲,我要走了。”
他死死盯著我,沙啞的聲音從喉間擠出來。
“你做夢。”
眸底陰翳沉沉,壓迫感鋪天蓋地。
“沈予,你欠我的還沒還清。”
“這輩子,你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我扯出一抹笑。
“陸西洲,你留得住我的人,留得住我的心麼?”
“你的心?”
一聲嫌惡嗤笑。
“沈妤,你有心麼?”
“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它是不是黑色的。”
瞬息之間,他大手狠狠攥緊我的下巴,將我按死在牆上。
力道凶狠,不留餘地。
親吻鋪天蓋地落下。
窒息感層層收緊。
胸腔炸開尖銳的疼。
那一瞬間,我清晰感知到,他是真的動了殺心。
我狠狠咬在他唇角。
在他吃痛的瞬間偏頭躲開。
“陸西洲,你還愛我麼?”
扣在頸間的手驟然鬆開。
他震驚地看著我,狠狠將我甩在一邊。
踉蹌後退半步,胸腔起伏,指尖發顫。
“怎麼可能?”
“我留下你,就是要你日複一日,看著你的女兒喊別人媽媽,被別人悉心疼愛。”
“看著當年被你棄之不顧的我,風光登頂,闔家圓滿。”
“我要你看著我擁有一切,而你,一無所有、一無所依。”
他死死睨著我。
“沈妤,像你這種女人,不配得到幸福。”
我忽然笑起來。
笑著,眼淚無聲滾落。
“是啊,我不會再幸福了。”
七年前,正是我愛他最深的時候。
那時,我發現自己懷孕。
同一時間,他的公司深陷危機。
合夥人卷走核心機密,將責任推到他身上。
一夜之間,他麵臨牢獄之災。
絕境之中,有人尋上門。
我第一次知道陸西洲是赫赫有名陸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長久以來,隨母親生活,從未認祖歸宗。
他父親的話,至今清晰如昨。
“我賞識西洲。隻是他一身傲骨,不肯回歸陸家。”
“這次的事是我的手筆。我要你離開他,並且徹底讓他死心,逼他絕望回到陸家。剩下的一切,由我擺平。”
“若是不從。西洲便會成為陸家棄子,我不介意送他進監獄待幾年磨磨他的銳氣。”
我深知陸家的分量。
碾碎一個人的自尊,輕而易舉。
陸西洲本就該站在雲端,身披萬丈榮光。
我不願看見,驕傲如他,為微薄的投資,對著粗鄙的商人彎腰,在酒桌上拚命應酬,喝到胃出血。
於是,我答應了。
還設計演出了那樣一場戲。
可世事難料。
一旦棋局開啟,便再也不由我掌控。
陸西洲見我落淚。
一瞬間,眼底的戾氣潰散,染上一絲動容。
他下意識蹲下身,指尖抬起,想要替我擦去淚水。
可指尖懸在半空,生生僵住。
溫柔的本能,被他強行壓下。
他最終無奈低歎。
靠牆滑坐在我身側的地板上,抬手遮住眉眼。
聲音幹澀:
“沈妤,你到底想要什麼?”
“錢?房產?還是公司股份?”
他扯起一抹笑,戲謔裏裹著化不開的落寞。
“這些不都是你最想要的麼?我都能給你。”
“唯獨離開,你休想。”
我心底竟滋生出荒唐的錯覺。
好像他如今偏執糾纏,根本不是報複。
而是他還愛我。
我攥著期待,輕聲開口。
“陸西洲,如果我說,我一直愛你,當年的事我有苦衷,你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