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後的第一場晚宴,陸西洲用見女兒要挾我一同出席。
宋清晚也在。
我一進場,全場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指指點點,低語不斷。
“人家都訂婚了,她還死纏不放。”
“真沒底線,難怪當初會為了錢拋棄陸總,不知廉恥。”
細碎的議論鑽進耳朵。
我甚至能提前預見,明天所有娛樂通稿,都會鋪天蓋地羞辱我——貪慕虛榮,糾纏不放。
宋清晚主動朝我走來。
看向我眉眼帶著譏諷。
“沈妤,他不愛你,你還糾纏,真賤啊。”
“當初西洲那麼愛你,你卻和他最信任的朋友一起背刺他,還在他落魄時,狠心羞辱拋棄他。”
如今他功成名就,你就借著孩子貼上來。”
“他留著你,不過是報複輕賤罷了。”
我垂眸輕笑。
陸西洲還是死讀書的窮學生時,我們就相愛了。
他有野心、有風骨,骨子裏自帶矜貴。
我陪他創業,熬過最狼狽的歲月,在地下室分一碗泡麵。
他那時候總愧疚地看著我:
“再等等我,我一定會成功,絕不會讓你再吃苦。”
為了這句誓言,他拚命趕路,日夜不休,極少回家。
偶爾抽空回來,也是滿身疲憊沾床就睡。
恰在此時。
他遭合夥人背刺,事業崩盤,眾叛親離,跌入穀底。
而我,卻在那時選擇棄他而去。
最後一夜,暴雨傾盆。
他跪在雨裏,死死抱著我的腿。
卑微到極致。
“妤妤,我不怪你,你別不要我。”
我狠狠踹開他,語氣冷絕。
“你自身難保,拿什麼給我未來。”
徑直坐上了他最恨的人的車子。
時至今日。
看著他百般報複、極盡羞辱。
我忽然平靜。
比起我當年,徹徹底底的背叛。
他現在做的一切,真的太輕描淡寫了。
“他的報複就是不停找女人,用錢砸我?那我無所謂啊。”
一句話,讓宋晚晚臉色瞬間漲紅。
“沈妤你——”
她餘光瞥見陸西洲走來,立刻垂下眼睫,蓄滿淚水,柔弱得不堪一擊。
“我和西洲是真心相愛的,就算他是一文不值的窮光蛋,我也愛他......”
陸西洲大步走來,抬手直接攬住她的腰。
轉頭看向我的那一刻,眼底沒有溫度,隻有厭惡。
“沈妤,誰給你的膽子當眾欺負晚晚?”
“立刻給晚晚道歉。”
我靜靜看著他。
心底沒有波瀾,隻剩一片荒蕪。
這樣的羞辱,這些年我早已習慣。
他帶各色女人回家,說我隻是家裏保姆,故意要人輕賤我。
那些女人趾高氣揚挑釁我,他就在一旁冷眼嘲諷:
“你倒是能忍,為了錢,什麼委屈都吃得下。”
後來他愈發熟練。
每一次緋聞,每一次帶外人登堂入室,事後都會扔一筆錢給我。
像是打發一個供他消遣、任他踐踏的物件。
宋清晚是他公司實習生,青春幹淨,像極了他年少時喜歡的樣子。
所以他很快淪陷,寵得肆無忌憚。
我記得最深一次。
她發了高燒,陸西洲心疼得要命。
又煩又燥,冷著臉命令我:
“晚晚不退燒,你就一直在院子裏站著。”
寒冬臘月,雨夾雪漫天落。
我在風雪裏,站了整整四個小時。
渾身濕透,牙齒打顫。
等她退燒,保姆偷偷開門,低聲告訴:“陸總和宋小姐已經睡了”。
第二天我燒到40度,臉色慘白,渾身滾燙。
他看都沒多看我一眼,隨手扔出一張支票。
思緒回籠。
陸西洲睨著我,神色輕蔑,當眾把我的尊嚴踩碎在地。
“不肯道歉?”
“說吧,要多少錢。”
“一千萬,夠不夠買你低頭道歉?”
我沉默佇立。
他笑意更冷。
“不夠?”
“五千萬。”
“沈妤,你不就最貪錢嗎?為了這點錢,低個頭很難?”
所有人等著看我妥協。
我抬眼,定定望著他,眼底一片平靜。
“多少錢都不夠。”
“陸西洲,多少錢,都不夠。”
這句話落地。
陸西洲瞳孔驟震,臉上的輕蔑僵住。
眼底掠過一絲錯愕、一絲狼狽,還有轉瞬即逝的慌亂。
幾秒後,他臉色徹底沉到底線。
他抬手,指向門口,聲音冷戾失控。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