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曼寧沒有再回複。
我知道她在硬撐。
雲庭中心每天午晚高峰的訂單量超過三千單,其中至少七成是我們蜂鳥速運在消化,這個體量,沒有任何一個平台能在一時半會兒內接手。
果然,不到半小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起來,是許曼寧的聲音,但這次她的聲音不再冷冰冰的,而是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焦急。
“周尋!你到底想怎麼樣?非要把事情鬧的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不是我,是你們。”
看著玻璃門後,正被幾個公司行政圍著質問的何玉蘭,我發現她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
“你現在立刻讓你的人散了,恢複接單,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許曼寧的語氣像是一種施舍。
我笑了。
“許經理,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現在不是我求你,而是你求我。”
“你!”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的大聲。
我繼續說道。
“想讓我們恢複配送,可以,兩個條件。”
“第一,何玉蘭,必須當著我所有兄弟的麵,給我們道歉,第二,你,許曼寧,以雲庭物業的名義,發布正式的道歉聲明,並保證以後絕不會再有類似的歧視性規定。”
“不可能!”
許曼寧尖叫起來。
“周尋!你別得寸進尺,讓一個保安主管給你們一群外賣員道歉?還要我發聲明?你做夢去吧!”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我把許曼寧的號碼拉黑了。
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過了午餐高峰,下午兩點,但雲庭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下午茶、咖啡、緊急文件、客戶樣品,所有需要即時配送的東西,全都卡殼了。
一些依賴我們平台做生意的樓內商戶,比如咖啡店和輕食餐廳,直接找到物業辦公室,據說把許曼寧的桌子都給拍爛了。
他們的線上訂單清零,一天的流水損失慘重。
我的手機不斷有陌生號碼打進來,我一概不接。
我知道,一定是許曼寧換著號碼在找我。
下午四點,事情迎來了第二次爆發。
雲庭中心的最大租戶,一家名為創星科技的上市公司,因為一份加急合同沒能及時送到機場,導致一個價值數千萬的項目泡了湯。
創星科技的老總直接把電話打到雲庭總公司董事長的手機上。
這下,惹出大麻煩了。
很快,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雲庭中心門口。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人,在幾個人的簇擁下,黑著臉走了下來。
我認的他,林子軒,雲庭集團董事長的獨子,也是雲庭中心的實際負責人。
一個剛從國外回來,眼高於頂的富二代。
據說,這個所謂的管理升級計劃,就是他拍板的。
一下車,看到我們這群還聚在門口的騎手,林子軒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回事?一群送外賣的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許曼寧呢!”
他衝著身邊的助理低吼。
幾乎是小跑著從大廳裏出來的,許曼寧臉上全是冷汗,妝都有些花了。
“林總......”
響亮的一個耳光,直接扇在許曼寧的臉上。
所有人都驚呆了。
指著許曼寧的鼻子,林子軒大聲罵起來。
“我讓你提升形象,你就給我惹出這種事?一個下午,我接了不下二十個投訴電話,創星的合同黃了,你知道我們要賠多少錢嗎,廢物東西!”
捂著臉,許曼寧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何玉蘭更是嚇的躲在柱子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罵完,林子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顯然把我當成了領頭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
“你,就是那個站長?”
他用下巴指著我。
我沒說話。
“給你個機會。”
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簿和一支鋼筆,林子軒開口。
“給你五萬塊,現在,立刻,讓你的人滾蛋,恢複接單,以後老實點,別給我惹麻煩!”
隨手寫好支票,他扔到我麵前的積水裏。
“拿著錢,滾。”
被雨水打濕,那張紙慢慢沉了下去。
我身後的兄弟們,個個怒目而視。
低頭看了眼那張支票,我然後抬起頭,看著林子軒那張狂妄的臉。
拿出手機,當著他的麵,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很快。
“喂,陳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阿尋,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對。”
看著林子軒,我緩緩開口。
“陳哥,準備啟動紅色警報吧,把雲庭中心,從我們蜂鳥的地圖上,徹底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