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皺起眉,許曼寧的目光越過我,看向站在門內一臉得意的何玉蘭。
她顯然是知道新規矩的。
“周尋,雲庭現在是市裏的標杆商務樓,管理自然要升級的,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你要分清狀況啊。”
她的話和何玉蘭如出一轍。
我笑了。
“狀況就是,你們的高端形象,是踩著我們這些低端勞動力的肩膀建立起來的,現在樓蓋好了,就要把梯子抽了?”
許曼寧的臉色有些難看。
大廳門口人來人往,不少白領都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我們。
她似乎覺得在這麼多人麵前和一個外賣員爭執很丟臉。
“我沒時間跟你廢話,周尋,我警告你,立刻恢複配送,不然因為你們造成的客戶損失,我會通過法務渠道向你們公司追償!”
說完,她不再看我,轉身就要走。
“許曼寧。”
我叫住她。
她不耐煩的回頭。
一字一句的,我對她開口。
“三年前,也是在這個地方,你拉著我的手,說隻要我們肯來,你願意天天給我們站的兄弟們買水喝,水我沒喝過幾瓶,倒是現在,連門都不讓我們進了。”
身體僵了一下,許曼寧眼神閃躲。
“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生硬的丟下一句,她踩著高跟鞋匆匆走進電梯。
走後沒多久,我那個加急單的客戶,那個年輕女孩,哭著跑了下來。
看到我,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十分激動。
“大哥!求求你......餐還在嗎,我被總監罵慘了,他說再拿不到,就讓我滾蛋......”
我把保溫箱裏的餐遞給她。
接過餐,她連錢都忘了付,轉身就往回跑。
可剛跑到閘機口,她就被何玉蘭再次攔住。
“開會吃的?都涼透了,現在拿上去還有什麼用!”
語氣裏滿是看笑話的意思,何玉蘭開口。
“我說你們這些小助理,就是拎不清,得罪誰,都別得罪我們物業。”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女孩抱著那份已經變涼的午餐,站在原地,顯得十分無助。
我的拳頭,在那一刻,握的咯吱作響。
很快,我們站點的二十多個騎手陸續趕到。
我們在雨棚下站成一排,藍色的製服連成一片。
雲庭中心的物業顯然沒料到我們會有這麼大反應。
大廳裏的白領們開始議論紛紛,不少人拿出手機拍照。
事情鬧大了。
“一群外賣員,聚在門口想幹什麼,造反嗎!”
何玉蘭大聲吼道。
她拿出對講機,似乎在叫更多的保安過來。
我沒理她,隻是平靜的看著手機。
雲庭中心內部的工作群已經炸了。
“什麼情況,蜂鳥速運不給咱們樓送了?我剛點的下午茶被退單了!”
“物業腦子進水了吧,十二點搞這出,不讓外賣員上樓,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下去取?電梯不要錢啊!”
“剛才大廳那個助理小妹都快哭了,就因為保安不讓外賣小哥進門,一份飯耽誤了十幾分鐘。”
“許經理,出來解釋一下,這就是你所謂的管理升級?”
很快,一張照片被發到群裏。
是我們二十多個騎手站在雨棚下的照片,配文是藍色軍團兵臨城下,雲庭物業自掘墳墓。
許曼寧立刻在群裏發了言。
“各位同仁,稍安勿躁,這隻是暫時的管理調整,目的是為了提升我們雲庭的整體環境與安全,對於個別外賣平台的不理智行為,我們深表遺憾,並已在緊急聯係其他配送平台進行合作。”
她的發言下麵,是一片看戲的嘲諷。
“其他平台?等他們把路線跑熟,我們都的餓死。”
“說白了就是嫌棄外賣員唄,過河拆橋,真夠高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