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來的日子，我演出了一個合格的精神病患者該有的一切。

時而麵壁呆坐一整天，一言不發。

時而為了一點動靜就歇斯底裏的尖叫哭嚎，砸爛手邊能碰到的所有東西。

甚至於連怎麼抱孩子我都忘了，念念哭得小臉通紅，我也隻是眼神發直的瞅著，直到劉桂花不耐煩的把孩子拽走。

眼裏的嫌惡越來越重，劉桂花嘴角的得意卻藏不住了，不再逼我喝符水咽餿飯，天天拿看瘋子的眼神睨著我，嘴碎的念叨著造孽哦，好端端的人說瘋就瘋了。

上門的心理醫生是沈宴親自請來的。

我很清楚，這不過是他們搜集證據的常規流程罷了。

在診療醫生麵前，我的病情格外嚴重，總念叨著有人要搶我閨女奪我房產，半夜總聽見門口有人密謀把我扔去瘋人院。

醫生在病曆本上寫寫畫畫，最後叮囑沈宴多陪伴，盡量換個舒心的環境。

送走醫生後，攥著那份初步的診斷報告，沈宴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

走到床前，他捏出溫和的調子：「小瓷，醫生說總憋在這屋裏容易胡思亂想，得換個清靜地方養病。咱們搬出去租個好地方住一陣子成不？這套大平層電路老化了，正好趁空重新裝一下。」

空洞的眼神落在他臉上，我喃喃道：「搬走？上哪兒去啊？」

「外頭租的房子環境好著呢，等這邊捯飭好了，咱們再搬回來。」像哄小孩似的，他壓著嗓子誘導。

心裏透亮得很，把我趕出去，他們好名正言順占了這套房，偽造個簽名把大平層悄無聲息過戶到沈嶼頭上。

摳弄著指甲，過了好半晌，我才木木的點了下頭：「行。」

長舒了一口氣的沈宴，動作快得嚇人。

搬家公司的車第二天就堵在了單元門口。

劉桂花叉著腰指揮工人往外搬值錢家當，那副土匪洗劫的架勢，哪像是搬家。

小叔子沈嶼帶著濃妝豔抹的林薇也趕了過來。

林薇挽著沈嶼的胳膊，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真把自己當成了這屋的女主人。

「阿嶼，這客廳牆紙土掉渣了，全撕了重新貼！還有那大吊燈俗氣死了，全換成水晶吊墜的！」

「采光最好的那間主臥留著當咱們婚房！把隔斷敲了，擴個大衣帽間出來！」

沈嶼咧嘴直樂：「行行行，都依你！反正是咱們自己的窩，愛怎麼砸怎麼砸！」

那些話不大不小，清清楚楚飄進我耳朵裏。

劉桂花笑得褶子都開了，拍著林薇的手背安撫：「好兒媳別急，等把這喪門星清出去，這房子就是你倆的天下，隨便你們怎麼折騰！」

仿佛坐在輪椅上的我是團空氣，他們旁若無人的瓜分著屬於我的全部。

推著輪椅的沈宴察覺到了我身體的僵硬，趴在我耳邊裝模作樣的小聲說：「小瓷，別往心裏去，他們鬧著玩呢。」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視線掠過牆角那個毫不起眼的五孔插座時，一抹極淡的弧度泛在我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