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在插座孔裏的,是帶高保真錄音的高清微型針孔。
你們一字一句吐出來的臟水,全會變成法庭上砸死你們的鐵證。
被安置在一個老舊小區的朝北兩居室裏,陰暗潮濕,空氣裏盡是散不掉的黴味。
剛放下行李的劉桂花就扯著嗓門罵:「這破狗窩能住人嗎!阿宴你個沒出息的,小嶼婚房還沒辦妥,倒把我們弄到這貧民窟受罪來了!」
沈宴趕緊把門帶上:「媽,您小點聲成不成!權宜之計!等把薑瓷名下那套徹底辦利索了,大平層咱們隨便住,再忍兩天!」
覺得我早就癡傻聽不懂人話,他們連最基本的遮掩都懶得做了。
北向的小隔間成了關我的地方,常年不見丁點日頭。
頓頓是沒油沒鹽的水煮掛麵,甚至常常連鹽都懶得撒。
外賣打包回來的大魚大肉被他們丟在我屋的垃圾桶裏,就是為了在感官上繼續磋磨我。
沈宴露麵的次數越來越少,每一次敲門,目的都極其明確。
那天下午,他又進來了。
手裏捏著一份文件和一個鮮紅的印泥盒,他坐在了床沿上。
「小瓷,你看,這是天譽城房子的產權變更協議。」他把紙張平鋪在我腿上,「小嶼結婚總得有個像樣的婚房,咱們做哥嫂的搭把手,你先過戶給他,等回頭我做大項目賺了錢,買個更好的補償你,乖。」
那嗓音膩得讓人反胃,惡心透頂。
低頭盯著那幾張紙,我一言不發。
「小瓷?」有些急躁的沈宴伸手來抓我的腕子,「聽懂沒有?按個手印就行,費不了什麼事。」
他拽著我的大拇指就往印泥盒上按。
猛的把手抽了回來,我瘋了一樣刺聲尖叫:「不行!不行!這是我爸媽留給我的!誰都別想搶走!」
最後的偽裝被沈宴徹底撕了下來。
協議被狠狠摔在水泥地上,他俯下身,麵目猙獰的衝我低聲咆哮:「薑瓷!你少給臉不要臉!今天這房子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看看你自己現在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連娃都看不住的瘋子!」
看著這張撕碎了溫良假麵的臉,心臟還是控製不住的抽疼了一下。
這便是我瞎了眼愛了四年的枕邊人。
「不簽你能拿我怎麼樣?」發著抖,我仰頭問他。
湊到我耳邊,沈宴的聲音陰冷得像蛇信子:
「不簽?那直接起訴離婚。我有你發瘋的全部診斷記錄,撫養權你一根毛都撈不著,到時候淨身出戶,你這輩子都休想再看念念一眼!」
「三天,給你三天自己掂量。」直起腰身撫平西裝上的褶皺,他又變回了那個衣冠楚楚的體麵人,「三天後要是沒動靜,法院傳票上見。你猜法官是信一個瘋女人,還是信我?」
摔門而去的背影決絕無比,屋子裏重新死寂下來。
看著地上的文件,我無聲的笑了笑。
沈宴,你自以為掐死了我的一切軟肋。
但你根本不知道,從我選擇還手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把自己武裝到了牙齒。
三天?
我連三個小時都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