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
子默午睡後喘得厲害,書包裏的藥盒是空的。
備用藥上周用完了,夏明月答應補一支。
她忘了。
我給她打了三個電話。
無人接聽。
第四次被掛斷後,她發來消息。
“在開新品推進會,你處理。”
家裏的車還在夏明月手裏。
我拿上藥,騎電動車趕去學校。
半路下起大雨。
經過高架橋入口時,一輛轎車壓著實線變道。
我來不及躲,車把擦過對方後視鏡。
電動車倒在路邊。
頭盔撞上隔離墩,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坐在地上緩了幾分鐘,先把藥從積水裏撈出來。
包裝濕了,裏麵還能用。
交警叫來救護車。
我托他聯係學校,又給夏明月發了定位。
她隔了十分鐘才回複。
“宇軒已經去接了。”
“送個藥也能出事,你最近做什麼都添亂。”
到醫院後,醫生診斷為輕微腦震蕩。
左腿縫了六針,需要留院觀察。
班主任晚上打來電話,說子默吸過藥,情況已經穩定。
我問孩子在哪裏。
她沉默片刻。
“楚先生接走了。”
“他說自己是孩子父親。”
我沒解釋。
掛斷電話後,我看見夏明月更新了朋友圈。
視頻裏,楚宇軒帶子默坐在甜品店。
子默麵前放著一杯冰淇淋。
楚宇軒替他擦掉嘴邊的奶油。
配文寫著:“再忙,也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長。”
有人問夏明月,孩子爸爸真有耐心。
她回複:“他一直都很好。”
我把視頻保存下來。
隨後提醒她,子默哮喘剛發作,不能吃冰的。
她回了一段語音。
“宇軒問過店員,是常溫的。”
“孩子受了驚,吃一點怎麼了?”
“你先管好自己,別又讓我們去醫院照顧你。”
病房的護工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
我說不用。
晚上九點,導師打來電話。
他已經看過我提交的原始實驗記錄。
“研究所給你留了項目負責人位置。”
“設備和團隊都能配齊。”
“唯一的要求,是核心技術不能留在原公司。”
我看著腿上的紗布。
“技術從來沒進過她的公司。”
“他們拿走的隻是階段方案。”
完整的迭代參數和控製程序,一直由我保管。
楚宇軒用那項專利做出的產品,可以通過實驗室檢測。
一旦進入批量生產,誤差會逐步放大。
導師問我什麼時候到崗。
“下個月十號。”
“孩子的轉學手續已經在辦。”
他答應替我準備宿舍和實驗室。
這通電話結束後,我把入職確認書簽好發了過去。
三天後,我辦理出院。
夏明月沒有出現。
她讓助理送來一張銀行卡,說裏麵有兩萬塊醫藥費。
我查了賬單。
卡裏隻有五千。
助理有些尷尬。
“夏總最近忙發布會,可能讓財務填錯了。”
我把卡還給她。
走出醫院時,手機收到一封電子請柬。
邀請人是楚宇軒。
“誠邀林先生出席低溫儲能新品慶功宴,共同見證屬於我們的研發成果。”
請柬下方附著一張宣傳海報。
楚宇軒站在實驗設備前。
海報上寫著首席科學家。
宴會定在二十八號。
我看了眼日期,回複了兩個字。
“準時。”
二十八號晚上,我拆掉腿上的紗布,去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