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設在酒店頂層。
我到時,楚宇軒正在台上接受采訪。
他把我的研發思路講得磕磕絆絆。
遇到關鍵數據,便用商業機密帶過。
台下仍響起掌聲。
夏明月坐在第一排。
她看見我腿上的傷,先看了一眼周圍賓客。
“走路不方便就別來了。”
“今天都是投資人,別讓人以為我逼你出席。”
夏母接過話。
“宇軒特意請你,是念著這些年你在家照顧明月。”
“人要懂得領情。”
我在末桌坐下。
台上開始播放研發紀錄片。
鏡頭裏,楚宇軒穿著白大褂操作設備。
那台設備上的磨損位置,我很熟悉。
拍攝地點正是我家的地下室。
主持人問他用了多久攻克技術難點。
他說三年。
夏明月帶頭鼓掌。
三年前,她還坐在我身邊替我整理實驗數據。
宴會過半,楚宇軒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已經喝了不少,聲音比平時更響。
“林哥,怎麼坐這麼遠?”
“按貢獻來說,你也該坐前麵。”
周圍幾名公司高管笑了。
有人問我負責哪項研發。
楚宇軒替我回答。
“他負責保障團隊生活。”
“這些年明月能專心工作,多虧他買菜接孩子。”
“也算後勤功臣。”
他把一杯白酒放在我麵前。
“這杯敬你。”
我沒有碰。
“醫生不讓喝酒。”
楚宇軒拉開旁邊的椅子。
“腦震蕩而已,別弄得多嚴重。”
“男人總待在家裏,身體是差一些。”
夏母隔著兩張桌子說道:“宇軒敬你,你喝一點。”
夏明月也看了過來。
“今天別掃興。”
我端起酒杯,放到一旁。
“酒收到了。”
楚宇軒彎腰靠近我。
酒氣落在我的衣領上。
“林牧,你還真把自己當林家男主人?”
“那份協議已經處理好了。”
“房子、公司、存款,跟你沒有關係。”
他壓低聲音,語速仍然清楚。
“你也簽了放棄撫養權。”
“明月想留你做飯,你就能留下。”
“她不想留,你連子默都見不到。”
我看向他。
“誰告訴你協議有效?”
“公證材料都齊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簽字的時候可能沒看清。”
“這怪不了別人。”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等你走了,我會照顧子默。”
“他早晚得換個稱呼。”
我拿過桌上的酒瓶,給他倒滿。
楚宇軒以為我服軟,端起杯子笑了。
夏明月走過來。
“你們聊什麼?”
“我勸林哥接受現實。”
楚宇軒把酒喝完。
“省得他用轉學這種事折騰你。”
夏明月看向我。
“學籍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宴會結束後,你去學校撤銷申請。”
我拿出手機。
“先看兩份東西。”
第一份是市知識產權保護中心出具的存證報告。
底層程序、配方迭代記錄和實驗日誌,都有連續時間戳。
最早一份記錄,比楚宇軒那家空殼公司成立早兩年。
第二份是司法鑒定意見書。
送檢協議上的“林牧”二字,與我的留樣筆跡並非同一人書寫。
我把手機放到桌麵中央。
夏明月盯著鑒定日期。
去年十一月。
夏母拿走手機,連續翻了幾頁。
“你半年前就送去鑒定了?”
“對。”
楚宇軒伸手想拿手機。
我先收了回來。
“備份已經交給律師。”
“公證處也封存了一份。”
夏明月抓住我的胳膊。
“林牧,你聽我解釋。”
我撥開她的手。
“別急。”
“今晚的慶功宴還沒結束。”
“我們的賬,也才剛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