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掐了我一把,我跟著點頭。
養母的臉色鬆了半寸,目光落在我臉上時又沉了下去。
“錢要省著花,你姐姐一個月也才兩百萬的零花錢。”
旁邊幾個太太也接上了話。
“三百萬都不夠花,這孩子開銷可真大啊。”
“就是,我們家一個月生活費也就幾十萬。”
我的手指把襯衫下擺擰成一團。
臊得脖子都紅了。
為了豪門麵子,我委屈一點沒什麼。
陸景婷嗓門又開了:
“你要是缺錢你跟姐說,姐給你打。你擱這兒整這出,讓外人看著好像我們家虧待你似的,你讓爸媽臉往哪擱?”
旁邊幾個太太配合地笑起來,都在誇她大方善良。
我的目光掃過養母的臉。
她的沉默比那些笑聲更讓我難受。
養母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大家吃好喝好。”
養母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卻深深地往我心上紮了上去。
我媽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了角落。
“這事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景婷把錢貪了,另一種是你養父母他們裝麵子,當著人麵說三百萬,私下隻給你三百。不管是哪一種,你現在都不能給外人說。”
她眉頭擰起來,但眼神躲閃:
“人家對你好是情分,不好是本分。你要是鬧,三百也沒了。”
她確認我聽進去了。
然後她話鋒一轉,帶著責備的意思:
“本來我就不讓你來,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你非要來。你看看你送的什麼?一條絲巾,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山雞就不要跟鳳凰湊熱鬧了。”
她瞪了我一眼,有些心虛:
“你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關鍵時候一點用都沒有。今天要不是我反應快,你連三百以後都沒了。”
我點了點頭。
心裏一片悲涼。
她抬手攏頭發的時候,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一隻鐲子。
我的目光無意間落在她的手腕上。
跟我在商場櫃台裏見過的翡翠一模一樣。
“媽,你那個鐲子......”
她的手飛快地縮回去了,袖口拉下來蓋住手腕,眼神躲閃:
“這個啊,玻璃的,你爸在地攤上買的,十塊錢。”
她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裏泛起的疑雲瞬間又散開了。
回去之後的日子跟以前一樣。
早上六點起床,趕第一份兼職。
中午趕第二份,晚上趕第三份。
隻因爸爸身體不好,我得賺點錢養家。
直到那天下午,胃開始更嚴重地絞痛。
我蹲在路邊緩了好一會兒。
今天是十五號,養母要打生活費,足夠支撐我去一趟醫院。
可就在我到門口的時候。
手機響了。
我媽的轉賬,一百塊。
緊跟著一條語音。
“這個月隻有一百了。你養母那邊說你花錢太大手大腳,要讓你學會節約。你自己省著點花,家裏條件不好,沒辦法。”
“你送那個絲巾,確實讓她們家丟人了。”
我站在醫院門口,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一百塊。
我連掛號加買藥都不夠。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陸景婷的保姆。
她手裏拎著大包小包,全是保健品。
燕窩、阿膠、進口維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