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幼兒園的時候老師問我們誰想上廁所,我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尿了一褲子。
高中暗戀的學長找我借書,結果隱形眼鏡滑片,我翻了個大白眼。
學長以為我是拒絕,垂頭喪氣地離開,我站在原地把衣擺摳爛了也沒好意思開口解釋。
後來被親生母親接回去後,養父母每月給我打三百生活費我也一聲不吭。
畢竟我鳩占鵲巢十幾年,他們不喜歡我也正常。
所以陸景婷穿高定戴珠寶,我滿足地穿別人不要的衣服。
她滿世界度假,我從早到晚接了三個兼職。
直到養母生日宴,我兼職攢好久買了條絲巾。
宴會當天,陸景婷送豪車鑰匙,我遞上絲巾。
陸景婷東北大嗓門一開,全場都靜了:
“哎嘛老妹兒啊,你咋回事兒啊?擱這兒窮嗖嗖的,整得跟家裏虐待你似的,幹啥呀這是?”
我急得滿臉通紅也不好意思解釋,眼前一黑,低血糖當場犯了。
豪門養父母拍桌吼她:
“你是不是把給你妹妹的生活費克扣了!”
陸景婷急得直跺腳,衝著賓客直呼冤枉:
“她卡裏每月三百萬,都是我親自幫爸媽打過去的!我可一個子兒沒貪啊!”
我驚得低血糖都醒了。
三百萬?
我收到的隻有三百!
......
陸景婷手裏的車鑰匙在燈光底下轉了一圈。
銀色的標誌折射出光。
晃得旁邊幾個太太眯了眯眼。
她嗓門敞亮,帶著驕傲:
“這車全球就十台,國內配額就倆。我托了好幾層關係才搞到,排了整整八個月。”
“一般人有錢也買不著,得有人脈。”
滿堂賓客嘖嘖稱奇。
養母坐在主位上,嘴角彎著,十分高興。
我站在人群外麵,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布襯衫。
這是我最好的衣服,為了今天的宴會,我特意翻出來。
用掛燙機熨了兩遍。
可站在一群穿禮服、戴珠寶的人中間,還是格格不入。
養母在我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問我要不要穿婷婷的禮服或者幫我買一套新的。
我擺手說襯衫穿著舒服。
其實,我主要是怕景婷誤會。
怕她覺得我是搶她的東西。
有人忽然轉過頭來問我:
“知念,你給你養母準備了什麼?”
“對呀,快拿出來看看!”
幾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我的手摸到那個絲絨小袋。
絲巾是真絲的,上麵繡著一枝白玉蘭。
是我在商場專櫃看了三次,等打折的時候買下來的。
花了我兼職攢了兩個月的生活費,四百八十塊六毛。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把它遞了過去。
“生日快樂。”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養母打開。
絲巾露了出來。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一片整齊的哄笑和竊竊私語:
“陸家找回真千金後,就這麼對待以前的女兒啊?”
我的臉燒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後攥住了襯衫的下擺。
陸景婷性子直,眼看著賓客們明裏暗裏地笑話,她當場就炸了:
“哎嘛老妹兒啊,你咋回事兒啊?擱這兒窮嗖嗖的,整得跟家裏虐待你似的,幹啥呀這是?”
她的嗓門本來就大,這一嗓子出去,整個宴會廳都聽見了。
我急得滿臉通紅,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不是的,沒有虐待我。
可那些字堵在喉嚨口。
我眼前開始發黑。
手心冒汗,腿發軟,耳朵裏嗡嗡響。
這兩個月,我為了存錢,一天隻吃一頓。
現在低血糖。
犯了。
養母臉色倏地沉了,連忙扶住我,瞪了一眼景婷:
“你嚷什麼嚷?!這絲巾我很喜歡。”
說完,她戴了上去。
陸景婷臉色通紅:“我就是問她。”
“你是不是把給你妹妹的生活費克扣了?”
養母死死盯著景婷。
宴會廳裏立刻噤聲。
我的親媽此時趕了過來,聽到這話後,瞳孔驟縮。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陸景婷臉上。
她站在那兒,兩隻手在空中亂揮,一副被冤枉到極點的模樣:
“我每個月從你們賬上劃三百萬到她卡裏,一次都沒落下過!”
三百萬。
這三個字砸在我耳朵裏,像一道雷劈過來。
我猛地睜開了眼。
低血糖,醒了。
“知念,你每月收到多少?”養母皺眉開口。
我的腦子飛快地轉,轉來轉去,隻有一個念頭。
豪門嘛,麵子比什麼都重要。
我親媽衝我使了個眼神,搶先開口:
“對,是三百萬,但知念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每個月都用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