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森退後一步,讓出了診療台前麵的位置。
"請吧。全世界都在看著。"
他的語氣已經從嘲諷變成了某種帶著好奇的觀望。一個藥童,在師門被指控殺人之後,還要當著全球直播的鏡頭施針?
他想看我怎麼收場。
所有人都想看。
我讓誌願者側坐,左手扶住他的後腦,右手兩根手指再一次按上他的頸椎第二節。
三秒。
定位完成。
我打開銀針盒。
裏麵十二根針,長短不一,最細的那根隻有頭發絲粗。
我取出三根。
師兄在台下嗤笑了一聲:"用針治眩暈?教科書上可沒寫過。"
"你的教科書太薄了。"
我沒回頭。
第一根針,刺入風池穴。
進針的時候我把呼吸放慢了——這個位置離延髓太近,角度偏一度就是醫療事故。爺爺教過我,風池穴進針要"如臨深淵",手穩心更穩。
誌願者全身一顫。
全場屏息。
直播彈幕停了兩秒——連打字的人都愣住了。
第二根針,刺入天柱穴。
針尖沿著斜方肌的紋理滑入,觸到筋膜層的瞬間,我感覺到了那股阻力——椎動脈周圍的軟組織已經因為三年的錯位代償而僵硬成了一團。
針進去的時候,誌願者輕輕吸了口氣。
"脖子好像鬆了。"
安德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他皺著眉盯著銀針的入針角度,眼神變了——那不是嘲諷了,是一個做了四十年醫學研究的人看到自己無法解釋的現象時的本能反應。
第三根針。
完骨穴。
這個穴位藏在耳後乳突的下方,是顱底筋膜和頸部深層肌肉的交彙點。教科書上不會告訴你,這個位置有一條極細的靜脈叢,連著椎動脈的回流係統。
爺爺說過,紮完骨穴就像拆炸彈——你隻有一次機會。
我的手懸在他耳後,深吸了一口氣。
一刺到底。
誌願者的身體猛地一震。
論壇大屏幕上,兩組實時數據同時跳動了——主辦方事先連接的心率監護儀和經顱多普勒腦血流檢測儀,本來是用來"證明中醫無效"的。
現在,腦血流速度從每秒二十三厘米開始往上走。
二十五。
二十八。
三十一。
正常值是三十五到四十。
心率從八十七降到七十六,波形從紊亂逐漸變成了規則的竇性節律。
全場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數據一格一格地攀升。
安德森的臉從困惑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師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彈幕突然炸了。
”臥槽中醫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