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師兄跟師姐,並稱岐黃堂的金針雙璧。
一個能三針定穴止血,一個能隔衣診脈斷症。
而我,中醫館裏連藥材都認不全的廢物藥童。
三人跟師出診時,他們聊經絡走向、聊配伍禁忌。
我低頭碾藥。
師姐偶爾回頭衝我笑:
"鹿鹿,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能跟在我跟師兄身邊,隨時隨地看我們把脈呢。"
師兄輕哼:
"她連寸關尺都摸不準,看了也白看。"
我沒吭聲。
這天,國際醫學論壇,華國代表團被外方專家當眾駁得啞口無言。
外方首席專家在直播鏡頭前譏笑:
"醫學水平還停留在煮草根熬樹皮,該被淘汰了。"
師姐臉色煞白,師兄拳頭攥緊,卻沒一個人能站起來反駁。
我解下圍裙,起身走到主席台前。
"讓我來。"
......
外方首席專家叫安德森,日內瓦大學神經醫學終身教授,發表過四十多篇SCI論文,其中六篇的主題是"傳統醫學的無效性論證"。
他看著我走上來,目光從我沾著藥粉的手指掃到我卷起的袖口,嘴角往上彎了彎。
"你們華國派一個藥房的小工來辯論?"
全場哄笑。
直播彈幕刷了一排:"笑死""藥房小妹出征""華國沒人了嗎"。
師兄在台下側頭跟師姐說了句什麼,師姐的嘴唇動了動,沒回話。
我不看他們。
"我不辯論。"
安德森挑了下眉毛:"那你上來做什麼?"
"看病。"
我指了指他身後那排椅子。論壇事先準備了五個疑難病例誌願者,全是外方團隊從合作醫院挑出來的,專門用來證明"中醫無法處理複雜病症"。
"你們說中醫看不了病,那就讓我看一個。"
安德森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往旁邊讓了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好,隨便你。"
第一個誌願者被工作人員領上台。
男性,四十出頭,走路時脖子微微歪著。病曆卡上寫著:不明原因持續性眩暈,西醫診斷三年,服用前庭抑製劑和抗焦慮藥物,症狀無明顯改善。
他坐到診療台對麵的椅子上,看了我一眼,有點緊張。
"你是醫生?"
"我是碾藥的。"
我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脈象沉細,右關偏弦。
不對。
我換了隻手,搭他的左腕。左寸浮緊,左關弦滑。
手指往上移了兩寸,摸到橈動脈搏動的位置。速率不均勻,但不是心律問題。
我鬆開他的手腕,站起來,繞到他身後,兩根手指按上他的頸椎。
從第一節往下,一節一節摸過去。
摸到第二節的時候,我的手指停了。
他的樞椎齒狀突有微小的旋轉錯位,偏了不到兩毫米。這個位置卡住了椎動脈的血流,隻在頭部轉向特定角度時才會引發眩暈。
CT和MRI拍不出來——因為標準影像體位是正麵平臥,這個錯位隻在側轉時出現。
三年。
他在三年裏做了十幾次影像檢查,吃了一千多天的藥,沒有一個西醫想過讓他轉著頭再拍一次。
我收回手。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彈幕突然慢了下來。有人打了一行字:"等一下,她摸了不到十秒就不摸了?"緊跟著一條:"這種診法我隻在老中醫紀錄片裏見過。"
安德森雙手抱在胸前,嘴角還掛著笑。
我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