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省道邊上停滿了各種農用車。
六點剛過,村口的水泥路就被堵得嚴嚴實實。
機動三輪車、手扶拖拉機,車鬥裏全拉著大白塑料桶和紅膠壺。
二百多戶稻農天不亮就趕到了村口。
大家全在等著我配藥起飛。
兩車道的省道很快被農用車占去了一大半。
過往的運煤大卡車過不去,尖銳的喇叭聲隔著幾裏地都能聽見。
排在後麵的貨車司機搖下窗戶大罵。
執勤的交警亮著警燈趕了過來。
交警拿著喇叭,要求路邊的農用車立刻清場。
老張站在拖拉機車鬥上,指著村委會的方向大喊。
“好好的機耕道被村主任挖斷了!”
“我們不來大馬路上配藥,幾百畝稻子今天全得叫蟲子吃光!”
十幾個老漢圍著警車訴苦,誰也不肯挪車。
趙大猛帶著幾個治安員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他想把農戶的車往回趕。
老李舉著手裏的搖把,直接頂到了趙大猛的胸口上。
“趙大猛,你家六十畝地昨天就打完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今天誰敢動我的車,我就去鎮政府大院裏坐著!”
趙大猛被幾十個村民圍在中間,急得滿頭黃豆大的虛汗。
王建國夾著皮包,黑著臉從村裏走出來。
交警隊長當場把王建國訓了一頓,責令村委會十分鐘內疏通省道。
王建國好不容易送走交警,轉頭衝著我快步走了過來。
“陳強,你成心的是不是?”
“把幾百號人引到省道上起飛,擾亂交通秩序,出了事故你擔得起嗎?”
我正蹲在地上給無人機校準指南針。
我站起身看著王建國。
“王書記昨天在辦公室裏講得很清楚。”
“怎麼完成打藥,是我們團隊內部的工作安排。”
“我不進你們村的收費路,在公路上幹活,合情合理。”
王建國被我噎得臉色發青,嘴唇抖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厚,悶熱的空氣裏已經開始夾雜著雨星。
再不起飛,這批藥噴上去也會被雨水衝掉。
我提起加滿藥水的無人機,準備走向開闊的排水渠邊。
趙大猛剛被村民指著鼻子罵了一頓,憋了一肚子邪火。
他兩步竄到我的皮卡車旁,從後備箱裏掏出一把大鐵鎖。
哢噠一聲。
粗重的大鐵鎖直接扣死了皮卡車的方向盤和腳刹。
趙大猛把鑰匙往口袋裏一塞,麵孔扭曲。
“非法占道經營,車輛扣押。”
“今天你別想開走,飛機也別想飛。”
我把無人機放在地上,走到了車門前。
“把鎖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