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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鬥裏放著四箱高濃度有機磷農藥。

這批貨價值兩萬多，受潮遇水就會徹底失效。

豆大的雨點已經開始稀稀拉拉砸在擋風玻璃上。

我伸手去抓趙大猛的外套口袋，想要拿回鑰匙。

趙大猛體重將近兩百斤，身板壯實。

他冷笑了一聲，粗壯的胳膊猛地往前一掄，重重推在我的胸膛上。

省道外側是一條兩米多深的泄洪斜坡。

下麵全是在修路時傾倒的廢棄水泥塊和碎石渣。

我的腳下瞬間踩空，整個人仰麵滾了下去。

後背狠狠撞在水泥墩上。

右小腿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一塊帶著尖角的碎水泥劃破了厚帆布褲子，直接拉開了一條十厘米長的大口子。

鮮血順著褲腳管流出來，很快染紅了鞋幫上的泥土。

上麵的幾個村民嚇得驚叫起來。

趙大猛探出頭看著坡底，扯著嗓門大喊：

“大家都看見了，是他先動手搶我的鑰匙！”

“我是正當防衛！”

老張和老李慌忙順著斜坡滑下來，把我從亂石堆裏扶起來。

我站不起身，傷口深得能看見裏麵的白筋，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省道上聚攏了幾十個村民，指指點點。

王建國快步走到坡邊，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問一句傷情，而是轉頭吩咐身後的治保員。

“把看熱鬧的都攆走，別堵著馬路。”

王建國指著我停在路邊的皮卡車和地上的兩台無人機。

“陳強涉嫌故意搶奪和擾亂治安。”

“這兩台機器先搬回村委會庫房扣留，等派出所來調查，誰也不準亂動。”

治保員立刻動手去抬我的無人機。

老張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建國的鼻子大罵：

“王建國你還是不是人！”

“人家腿都快斷了，你扣人家的吃飯家夥！”

我按住了老張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

“老張，別跟他們吵。”

“送我去鎮衛生院。”

老李開來三輪車，幾個人合力把我抬上了車鬥。

到了衛生院急診室，醫生用生理鹽水衝洗傷口，裏麵的石子碎渣被一點點挑出來。

整整縫了八針。

紗布裹得像小腿粗細的柱子。

我坐在衛生院走廊的長椅上，掏出手機。

“五裏廟村農田飛防服務群”裏，消息已經刷了上百條。

全村都在追問今天的藥到底還打不打。

全鎮八成的農用無人機都在我的合作社名下，周圍幾個鄉鎮的飛手全有固定片區，根本抽不出人手來接盤。

我按住鍵盤，在群裏發了全員公告：

“五裏廟村委會惡意扣留我的作業設備，村主任趙大猛對我實施人身暴力，導致本人重傷縫針。”

“從現在起，我的團隊無限期停止對五裏廟村的所有飛防作業。”

“凡是五裏廟村名下的耕地，給多少錢都不再接單。”

發完這幾行字，群裏直接炸了鍋，農戶們紛紛發語音聲討村委會。

還沒等村幹部出來禁言，群裏突然跳出了一張發錯的照片。

那是三組一個村民手滑點出來的現場照片。

照片正中央是村委會後頭那片連成線的良田，正是王建國和趙大猛自家的六十畝稻田。

整片水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黃色，稻葉全打著卷，枯死發黑。

隔壁村的劉三配錯了除草劑的濃度，把整整六十畝水稻全燒死了。

照片的一角，王建國正抓著趙大猛的衣領，臉色鐵青，破口大罵。

發照片的村民很快意識到不對，手忙腳亂想要撤回，卻已經超時。

原本鬧哄哄的群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幾百號人的大群裏，連一條消息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