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靈魂飄出了醫院,跟在了爸媽和哥哥身後。
他們上了一輛看起來很貴的車,一路上,都在討論要給盛心瑤準備什麼禮物。
因為這三天,他們忙著考驗的事,怠慢了他們的掌上明珠。
翻完了奢侈品牌的最新款,到了配貨的頁麵,媽媽下意識開口:“盛楠,你也來看看你有什麼想要的。”
可那些標價昂貴的絲巾,茶杯,到底有什麼是我能用的到的呢?
她給盛心瑤看的東西,明明就不是這些。
我飄在半空中沉默地看著,一顆心越來越冷。
哥哥沒聽到想象中我歡快的回應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媽,盛楠沒跟著上車吧?她好像也不知道咱家別墅在哪。”
“這孩子,跑哪去了?”
媽媽皺著眉,完全不記得是他們走的時候把我忘在了腦後。
爸爸掏出手機,撥出我的號碼。
沒有人應答。
因為我已經死了,死在他們的最後一次考驗裏。
可爸爸不知道,隻覺得我在鬧脾氣,臉色沉了下來。
“才剛知道自己是盛家的千金,脾氣就見長了!”
媽媽猶豫了一下:“不能吧?這五年,我看盛楠挺懂事的。”
我喉嚨裏擠出一聲幹笑。
是啊,這五年,我一直都很懂事。
攥著670的高考分數,卻報了本地包學費住宿的二本,隻為了給家裏減少些負擔。
課餘的全部時間都用來打工賺錢,交給他們。
捐獻手術之後,我也總是說沒事,沒有後遺症。
可每到陰雨天氣,我的刀口都像是如同有無數隻螞蟻在咬,又癢又疼。
這些他們明明都知道。
好像有一個考驗的名頭頂著,我吃的苦就變成了理所應當。
哥哥也沒能打通我的電話,卻隻是擺擺手。
“說不定是手機沒電了,放心吧爸,她哪敢鬧脾氣呀?”
“就她那個愛錢如命的性子,知道自己是盛家的大小姐,高興還來不及。”
“估計是出去跟朋友炫耀去了吧?”
爸爸輕哼一聲,似乎還是有些不滿。
可那一點不滿,很快就在見到盛心瑤的那一刻散去了。
我第一次見到他笑得那樣燦爛:“瑤瑤,爸爸回來了,想不想爸爸?”
在那個城中村的老房子裏,他從來沒有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說過話。
下班回家,隻有一句冷冰冰的:“飯做好了嗎?”
或者偶爾別扭的關心:“錢夠花嗎?不夠再給你五十。”
我以為爸爸是天生不會表達愛。
現在才知道,他隻是不習慣對我表達。
對盛心瑤,卻毫不吝嗇。
我慢慢靠近,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個和我抱錯的女孩。
她被他們養得很好。
皮膚細膩,頭發順滑。
不像當初我在鄉下,被她的親生父母當成賠錢貨,從小到大數不完的農活要幹。
就連名字,也起的是“勝男”。
但好像回到盛家,也是一樣。
他們沒有用心給我起一個新名字,叫了我五年的“盛楠”,同樣給我安排了數不清的活幹。
我恍然大悟。
原來不管是鄉下還是城裏,我從沒被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