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也紅了眼眶,一把抱住我,聲音卻帶著些不容置疑。
“眠眠,我這也是為你好。你身體差才更需要鍛煉。”
“我還想和你長長久久活到老呢。眠眠,你體諒體諒我好不好?”
但說到最後,關於規矩,他還是一步步讓。
我心裏難過,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告訴爸媽。
他卻似乎猜中了我的想法,揉了揉眼睛,聲音發顫。
“眠眠,我也是太愛你了,太想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況且當初不也是你們最先提出,拿步數來衡量誠意的嗎?”
“爸媽年紀也大了,想必你也不願意讓他們跟著擔心吧?”
我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
我想著,再過段時間他總該會氣消了。
結果下一個月,我就懷孕了。
他開心極了,推掉工作陪我去醫院做了全套檢查。
期間,也沒讓我付一分錢。
就在我以為那條規矩再也不會出現時,醫生拿著我的體檢報告說:
“胎兒狀態還不錯,就是孕婦身體太差,平日裏可以適當走走路,對胎兒有益。”
他聽完,立刻笑著對我說:
“眠眠你看,我就說我都是為你好吧,今天連醫生都這樣說了。”
我沒說話,隻覺得醫生說的適當,跟他的一萬步應該不是一個意思。
回到家裏,他拿出一堆醫療單子,加在一起有個一萬塊。
“眠眠,為了讓你有鍛煉的動力,咱們還是要按規矩來。”
“一萬塊,得一百萬步了。正好你走一百天,每天一萬步就行。”
“其他的生活費,等你當天走夠了,寫個申請單給我,我再給你批。”
說完,他又溫柔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忍住心裏的酸澀,想著剛剛產檢的情形。
如果不是孕婦所需,應該就不會這樣了吧?
等生了寶寶,他應該就會徹底氣消了。
第二天,我深吸一口氣在小區裏走。
剛到五千步,小腹便傳來劇痛,我趕緊叫了救護車。
傅年也第一時間趕來醫院。
那一次竟差點讓我流產。
當時傅年抿著嘴想了很久,最後決定把步數改成每日三千。
我心裏又酸又脹,期待著生完寶寶後,
他能不再提那條規矩,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剖腹產的刀口疼把我拉回現實。
想到那些種種過往,眼淚已經控製不住地濕了整個衣襟。
我抬頭看他時,他已經放下了寶寶,坐回沙發上低頭看手機。
“傅年......”我掙紮著想坐起來,
“就這一次,算我求你,寶寶真的沒奶粉了。”
他頭都沒抬,聲音漫不經心的殘忍:
“早知如此,當初又是何必呢?”
“眠眠,不跑可就是沒誠意,那就隻能讓寶寶餓著了。”
說完他淡漠地掃了我一眼,轉身就往病房外走去。
我看著他起身往外走的決絕背影,心臟像被一隻手死死攥住。
最後我還是咬著牙,捂著滲血的刀口,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廊很長,汗混著血,把病號服浸透。
眼前發黑,就在我快要栽倒時......
安全樓梯那邊,傳來一道熟悉到骨子裏的聲音。
那聲音,是我很久都沒聽過的寵溺。
“今天沒能陪歲歲走一萬步,馬上給你轉十萬,當補償。”
“別生氣,嗯?明天一定補上。”
我扶著牆,渾身止不住地抖。
歲歲。夏知歲。
他的青梅竹馬。
我們結婚沒幾天,就跟國外老公吵架離婚了回國的女人。
聽說,他們當年差一點就結婚,是她拋下他,跟別人出了國。
原來如此。
難怪婚後他要對那一句話斤斤計較到現在。
難怪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對我的溫柔也越來越少。
難怪連我剖腹產完躺在病床上,女兒孤零零睡在嬰兒床裏,他都可以不管不顧。
隻怪我不是他心裏最深處的那個人。
連帶著我的寶寶,都要跟著我一起受罪。
我拖著身子回到病房,看著熟睡的寶寶,笑得苦澀。
下一秒,我撥通了那個沉在通訊錄最底部的號碼。
“不是說要等我離婚嗎?現在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