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所謂回家，是周沉舟租住過的老屋。

屋裏拉著厚窗簾，桌上點了七根短香。一個穿灰布褂子的胖男人坐在正中，手邊擺著銅鈴、紅線和那尊玉佛。

我停在門口。

“這是誰？”

趙秀芬把門反鎖。

“羅大師。你進來。”

“錢我已經準備好了。沉舟在哪裏？”

周國梁奪過我的手機。

“大師問你什麼就答什麼。”

我伸手去搶。

“還我。”

羅大勇晃了晃鈴。

“脾氣衝，眼尾帶煞。周太太，我沒看錯，這姑娘會吞你兒子的運。”

趙秀芬立刻指住我鼻子。

“聽見沒有？你一來，我們家就沒好事。沉舟為了你跟家裏翻臉，為了給你過生日挪項目款，公司才會敗！”

“那筆錢是他自己的獎金。”

“還敢頂嘴？”

趙秀芬一巴掌扇過去。

我撞到鞋櫃，耳朵裏一陣嗡鳴。

“你吃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現在裝清白。你爸媽死得早，沒人教你，我今天替他們教。”

我抬起臉。

“我沒吃過你們一分錢。”

“沉舟的錢不是我們家的？”

“他不是你們的存錢罐。”

趙秀芬又要打。

周國梁抓住妻子。

“先說錢。”

我擦掉嘴角的血。

“五百萬在我賬戶裏。現在帶我見沉舟，我當麵轉。”

周國梁眼睛亮了。

“先給我。我是他爸，還能害他？”

“賬戶給我看。”

“你防誰呢？”

“誰拿錢，我防誰。”

羅大勇笑出聲。

“周先生，這女的心眼多。她不是來救人，是來買你兒子的命。”

我看向他。

“你叫什麼？”

“你不配問大師名號。”

趙秀芬把一張紙扔到我臉上。

“大師算過了。你跟沉舟八字犯衝。你們在一起三年，他從技術骨幹混到欠債，公司也垮了。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臉不認？”

紙上全是我看不懂的詞。

我把紙揉成一團。

“他的合夥人卷款，客戶拖欠尾款，這是事實。你們找個騙子念幾句，難道能救他的公司嗎？”

羅大勇臉色變了。

“小姑娘，嘴太硬會折壽。”

“你先把資格證拿出來。”

“跟大師要證？”

趙秀芬尖叫。

“你上學上傻了吧？老祖宗的東西能用一張紙證明？”

我不再理會他們，抓起手機就往門口跑。

門打不開。

周國梁從背後扯住行李箱，箱子摔開，衣服散了一地。

趙秀芬翻出裏麵的護照和機票。

“還說不是準備跑？票都買好了。”

“那是我替沉舟聯係的海外客戶。”

“編，接著編。”

趙秀芬把機票撕碎。

“一邊拿我們兒子的錢養自己，一邊給自己留後路。你這種女人，心比下水道還臟。”

我拿出銀行到賬短信。

“看清楚，這是我借來的五百萬。用途寫的是周沉舟項目周轉。”

周國梁一把拿走手機。

他看清數字，呼吸重了。

羅大勇也湊過來。

“錢能救一時，命格不改，給多少都留不住。”

趙秀芬問得發抖。

“大師，那怎麼辦？”

羅大勇將紅線纏在玉佛頸上。

“病樹爛在根。要想新枝活，就得斷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