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秀芬端來一杯水。
“晚晚,剛才阿姨急了。你喝口水,我們好好談。”
我沒接。
“把手機還我。”
“轉完錢就還。”
“我要見沉舟。”
周國梁坐到她對麵。
“五百萬給我,我保證全用在公司。你跟他分手,馬上出國。以後別回來。”
“不可能。”
“你配不上他。”
“他住地下室時,我配得上。他現在馬上破產了,我更配得上。。”
趙秀芬的臉扭了一下。
“你還真把自己當糟糠妻了?沒領證的東西,也敢分我們周家的家產。”
“我不要家產。”
“不要錢,你借五百萬演什麼深情?不就是想讓沉舟一輩子欠你?”
“我是想讓他活過這個月。”
“他沒你會活得更好!”
我看著她。
“那就讓他自己告訴我。”
羅大勇靠在廚房門邊。
“別廢話。她命硬,普通分手沒用。”
周國梁皺眉。
“你說的那個辦法,真能保我兒子?”
“你們也看見錢來了。”
羅大勇指著我的手機。
“這就是轉運的征兆。煞星帶財來,財留下,人鎮住,周家就起。”
我聽懂了,後退一步。
“你們想幹什麼?”
趙秀芬避開她的眼睛。
“晚晚,你要真愛沉舟,就替他做最後一件事。”
“殺人也能被你說成幫忙?”
“誰說殺人!”
趙秀芬像被踩中尾巴。
“大師說隻是鎮一鎮。你睡過去,不會疼。等沉舟發達了,我們給你燒最好的紙錢。”
我撲向窗戶。
周國梁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拖回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兒子被你害得連泡麵都吃不起,你還想全身而退?”
“錢是我借的!”
“所以更該留下。”
趙秀芬按住我的腿。
“你爸媽都死了,也沒人找你。你活著隻會拖沉舟後腿,死了還能旺他,這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用處。”
我咬在她手腕上。
趙秀芬慘叫,抄起煙灰缸砸下來。
我眼前發黑,仍死死護著手機。
屏幕亮著。
我按下快捷錄音。
“周叔叔,錢給沉舟。”
她喘得很急。
“你們可以拿走密碼。五百萬,一分不少給他。”
周國梁掰我的手指。
“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
“讓他知道,是我給的。”
趙秀芬立刻罵。
“你做夢。你死了還想讓他念著你?錢是我們周家的,是我們當父母救了兒子。”
“沉舟會查的。”
“他恨你都來不及。”
趙秀芬把撕碎的機票撒在我臉上。
“我會告訴他,你嫌他窮,拿著行李飛國外了。再用你的證件走一遍通道。男人被甩時隻顧著恨,哪有腦子查。”
我掙紮著抬頭。
“他不會信。”
“那就再留一封信。”
羅大勇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打印稿。
“說你跟了有錢人,說你最受不了窮日子。刀往男人最疼的地方紮,他自然不追。”
我盯著那張紙,忽然笑了。
“你們根本不懂他。”
“我們是他父母!”
“所以我才替他惡心。”
趙秀芬的巴掌落下來。
後來,屋裏隻剩香灰味和粗重的喘息。
他們拿走銀行卡,逼問密碼,又把我的行李重新裝好。
臨失去意識前,我還在重複一句話。
“救他。”
五年後,周沉舟坐在修複室裏,一點點撬開佛座。
焦黑的紙片在燈下展開。
“借款金額:伍佰萬元整。”
“用途:周沉舟公司項目周轉。”
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刻,他對我持續五年的審判,出現了第一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