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是那枚珠釵早在我死後不知被誰搜刮走了。
如今這枚卻完完整整躺在他手心裏。
眼淚再也兜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原來他也帶著前世的記憶回來了。
原來上輩子,他心裏當真是有我的。
隻是從前那場陰差陽錯裏,橫亙了太多的算計和死局。
「那......陸綰呢?你既然知道她是假冒的,上一世又為何......」
「為何由著她在東宮胡作非為,由著她蹦躂,對不對?」
沈硯舟苦笑著接過了我的話頭。
他歎了口氣,把我整個人攏進懷裏,手掌一下下輕撫著我的後背。
「阿蘅,是我對不住你。」
「從前是我自以為是,以為能掌控大局,到底還是讓你受盡了折磨。」
「我留著陸綰,不過是想穩住柳家和顧雲崢背後的勢力,好讓他們露出馬腳。」
「我暗地裏到處找你,想把你好生接出來。」
「可我實在沒想到,他們能惡毒到那個地步。」
他聲音發啞,滿是自責。
我埋在他胸口,聽著那一下下沉穩的心跳,兩世積攢的委屈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缺口,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都過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啞聲道。
「這一世,咱們不會再走散了。」
「嗯。」
他收緊了手臂,把我抱的更嚴實了些。
「這一世我護著你,那些欠了你債的人,一個也別想跑。」
原以為把話說開了,我隻需在東宮安穩待著看柳氏和陸綰遭報應。
但我還是低估了那對母女不要臉的程度。
婚後第三日,按例該是新婦回門的日子。
我早備下了太子賞賜的厚禮,打算回陸家走這一遭過場。
可就在前一天夜裏,柳氏悄悄托人送了封信進東宮。
信裏寫的情真意切,說陸綰病入膏肓,整日以淚洗麵粒米未進,嘴裏翻來覆去隻念叨著我的名字,求著要見我最後一麵。
這套把戲,我搭一眼就知道假的出奇。
無非是覺著我好拿捏,想騙我回府私下去看她,好給我扣個不慈不孝的罪名,或者設套逼我就範。
我直接把那封信遞到了沈硯舟手裏。
他掃了兩眼,冷笑一聲,隨手就扔進了旁邊的炭火盆裏。
「跳梁小醜折騰罷了,不用往心裏去。」
「明兒個回門,我親自陪你走一趟。」
我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
有他在身邊,什麼妖魔鬼怪我都不怕。
翌日清晨,我和沈硯舟一道回了陸府。
陸家門前張燈結彩,排場擺的比我出閣那天還要大。
柳氏同陸正清領著一大家子家仆,早早便規規矩矩候在門外。
一見儀仗,忙不迭跪迎上來。
「臣、臣婦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嶽父嶽母快快請起,自家人何須多禮。」
沈硯舟虛扶了一把,禮數挑不出一絲錯處。
柳氏滿臉堆笑的引著我們往正廳走,一路上噓寒問暖,熱絡的仿佛我真是她心尖上的肉。
我心裏冷笑,麵上卻滴水不漏的同她打著哈哈。
進了大廳,兩邊落座。
柳氏揮退了伺候的丫鬟婆子,臉上的笑意淡下去大半。
「阿蘅啊,你姐姐身子骨......」
「母親。」
我慢條斯理的截斷了她的話頭。
「今兒是我同殿下歸寧的好日子,那些晦氣的話題暫且放一放。」
「姐姐既然抱恙在身,那就好生在屋裏歇著,等她身子利索了,我自然會去探望。」
柳氏被我堵的心口一滯,臉色煞是好看。
邊上的陸正清看不過眼了,眉頭一擰,沉著臉開口訓斥。
「放肆,你怎麼跟你母親說話的?」
「你姐姐都病成那副模樣了,你做妹妹的不僅不心疼,反倒在這裏說風涼話?」
我抬眼看向這個所謂的生父,心底一片冰涼。
上一世也是這樣。
在他眼裏,能攀附權貴給陸家光耀門楣的陸綰才是他的心頭肉。
至於我,不過是個填坑的棄子。
「父親教訓的是。」
我垂下眸子,聲調平平。
「隻是姐姐這病,恐怕光靠藥石調理是好不了的。」
「俗話說心病還得心藥醫。」
「姐姐既然跟顧侍郎兩情相悅,父親何不幹脆做個順水人情,早早成全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