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話一砸下來，柳氏的嚎哭登時卡在嗓子眼裏。

陸綰也整個人僵住，噙著淚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的瞪著我。

「妹妹......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她聲音直打顫，委屈的直掉眼淚。

「我跟太子殿下自小就熟識，情分早就在那兒了，要不是......要不是為了給陸家爭前程，這位置合該是我的才對。」

這話說的高明，半真半假。

她確實跟沈硯舟見過幾麵，但沈硯舟待她向來公事公辦，不過是礙著兩家的舊交情多給兩分客氣罷了。

情投意合這四個字，純粹是她自個兒往臉上貼金。

上一世她冒名進了東宮，沈硯舟對她冷淡的像塊冰，半步都沒在她屋裏歇過。

反倒是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替她嫁給了顧雲崢那個未婚夫。

顧雲崢恨我占了陸綰的坑，成日變著法子磋磨我。

陸綰倒是頂著太子妃的名頭，把我該得的風光全占盡了。

「姐姐可真會說笑。」

我扯了扯嘴角，徑直打斷她的自怨自艾。

「既然姐姐對太子情根深種，當初又何苦收下顧侍郎的定親信物？」

「如今你既把那婚約當兒戲，正好便宜了你重新擇婿，隻是我倒要瞧瞧，太子殿下願不願為了你，抗旨休了我這個太後親點的太子妃。」

我每吐出一個字，陸綰臉上的血色就退下去一層。

柳氏氣得直哆嗦，手指頭直往我鼻尖上戳。

「陸蘅！你這個反了天的孽障！你怎麼敢這麼編排你姐姐！」

「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黑心爛肺的東西！你姐姐到底哪點對不住你了！」

我冷笑出聲。

「母親當真不知道嗎？」

我逼上前一步，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上一世，你們把我塞進顧家的大門，冷眼瞅著顧雲崢把我活活逼死，這事不是你們下的狠手嗎？」

「你們生怕我毀了陸綰的錦繡前程，怕我把真相捅出去，就在我快咽氣的時候，把我扔去後院那間破屋裏等死。」

「母親，那年冬天的風雪，可冷的很呢。」

「我閉眼的時候，連口熱湯水都沒撈著喝。」

我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句句卻全砸在柳氏和陸綰的心口上。

她們麵色慘白，隻剩下一臉的慌亂無措。

「你......你胡咧咧什麼瘋話！」

柳氏虛張聲勢的大叫起來。

「我看你是想當太子妃想的心竅生痰，癔症了吧！」

正鬧著，外頭喜娘高亢的唱喏聲穿透院落傳來。

「吉時已到~！請太子妃起轎~！」

柳氏和陸綰的臉色難看的厲害，像兩張糊了死灰的白紙。

沒再去理會她們，我由著喜娘上前攙扶，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憋悶了我半輩子的屋子。

身後那些哭鬧叫罵，被我全甩在了風裏。

這一世，該輪到她們掉眼淚了。

八抬的大轎，儀仗浩浩蕩蕩從陸家大門一直排到了街尾。

沿街看熱鬧的人擠的滿滿當當，全在念叨著太子大婚的喜氣。

我端坐在顛簸的喜轎裏，聽著外頭的動靜，心緒異常平穩。

上一世，我坐的不過是一頂寒酸的青布小轎，天不亮就從顧府的角門偷偷摸摸抬了進去。

沒有吹打，沒有道喜，全是指指點點的下人。

顧雲崢甚至連正門都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