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能側身躲開的。
可轉念一想,躲了指不定又要被扣上不懂事的帽子。
於是我硬生生站在原地沒動,滾燙的黏液全澆在胳膊上,白若微順勢摔在地上,嘴裏哀哀叫喚起來。
「哎喲......疼死我了......腳扭了......」
沈宴從樓上急匆匆衝下來,一眼就瞅見地上的白若微。
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裏,急得聲音都變了調:「若微!傷哪兒了?要緊不要緊?」
白若微眼眶通紅,手指哆哆嗦嗦指著我:「阿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給她送點吃的,她......她突然抬手撞我......」
沈宴的眼神冷得像刀子,直往我臉上紮。
「薑黎,你他媽給我說清楚!」
垂眼看著地上撒了一地的碎瓷片,我胳膊上的皮肉火燒火燎地疼。
要是擱在從前,我準得急著辯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不是我幹的。
但眼下,我隻是撩起裙邊,對著他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動作熟練得沒有一絲猶豫。
「對不住了沈總,白小姐,全怪我不小心,任憑處置。」
這副架勢一出,沈宴和白若微當場卡了殼。
原先準備好的那些狠話全憋死在嗓子眼裏,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宴眼珠子死死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火氣。
「你非得跟我犯渾是不是?」
我仰起頭,頂著手臂上燙出的一大片紅腫,甚至還扯了扯嘴角。
「沈總,不是您反複教我的嗎,做人要知趣。」
沈宴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猛地推開懷裏的白若微,兩步跨到我跟前,一把扯著我燙傷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拎了起來。
那力道大得要命,疼得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天天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他死死掐著我的下巴,逼我拿正眼瞧他。
他眼睛裏全是紅血絲,除了暴躁和怒意,底下居然還藏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慌亂。
強忍著下頜的鈍痛,我慢慢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一根根掰開他箍著我的手指頭。
他竟然真的脫了力,手指鬆開了。
往後退開兩步拉開距離,我從隨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張疊好的紙。
「沈總。」
我把東西遞過去,語氣客套又疏離:「解約協議,您過目。」
沈宴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合同寫得很明白,期限是三年,不多不少正好今天到期,這上麵寫了我淨身出戶,沈家的東西我一件不帶。」
「三年承蒙關照,我合格走人。」
偏過頭,我看了眼旁邊臉煞白的白若微,十分誠懇地補了一句。
「祝二位白頭到老,多子多孫。」
說完,我規規矩矩給他鞠了個躬。
整個大廳裏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宴根本沒去接那張紙,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陌生得像從來沒見過我這個人。
過了半晌,他喉嚨裏擠出一聲極為難聽的冷笑。
他一把搶過那張協議,刺啦幾下,當著我的麵撕得粉碎。
白花花的紙片散了一地。
「誰借給你的膽子,薑黎?」
他聲音裏壓著暴怒:「我沈宴的東西,就算我不稀罕了,也輪不到你自己做主!想走?除非我咽氣!」
他紅著眼眶一步步逼過來。
我迎著他的目光,腳下沒動彈分分毫。
「字據白紙黑字是有法子管的,沈總,您要是硬不認賬,回頭我的律師自然會找上門。」
「找律師?」
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滿臉譏諷:「在這地界上,你覺得哪個不長眼的敢接你的案子?」
他說得確實是大實話。
可我心裏一點底氣都沒虛。
就在方才白若微把燕窩扣在我身上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息。
上麵隻有短短幾個字。
大小姐,總算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