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陸瑾晏沒有回家。
薑桃卻每天準時更新視頻。
第一天,她拍下陸瑾晏伏案工作的背影。
【有些人光是坐在那裏,就讓人覺得安心。】
第二天,她戴著他的腕表出鏡。
【陸總說我總忘記時間,先借我戴幾天。】
那塊表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當時公司剛拿到融資,我跑遍整個城市,才買到那款停產的孤品。
他戴上後,吻著我的額頭說,一輩子不摘。
原來一輩子,也可以隻有三年。
第三天晚上,她開了直播。
背景是陸氏的總裁辦公室。
“寶寶們,陸總已經兩天沒合眼啦。”
薑桃把一碗麵推到他麵前。
“我剛學的,賣相不好,你不許嫌棄。”
陸瑾晏低頭吃了一口。
“比家裏的好。”
彈幕瞬間刷滿了般配。
薑桃臉頰微紅,又舉起鏡頭靠近他。
“那以後我天天給你做。”
我關掉視頻,將最後一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三年婚姻,隻裝滿了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
桌上放著上市敲鐘儀式的邀請函。
嘉賓一欄,原本印著陸瑾晏的名字。
我曾經幻想過無數次。
等我牽著他站上敲鐘台,告訴他所有秘密,他會有多驚喜。
也許會埋怨我瞞得太久。
也許會像從前一樣抱緊我,說一句辛苦了。
然後我們交換新的婚戒,再也不對彼此有所隱瞞。
我垂下眼,一筆劃掉了他的名字。
電話在這時響起。
陸瑾晏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網上有人扒出薑桃住在雲水灣,說她插足我們的婚姻。”
“你錄一段視頻,證明是你同意她住進去的。”
我看著空了一半的衣櫃。
“如果我不錄呢?”
他冷笑一聲。
“許疏瑤,你鬧脾氣也要看時候。”
“陸氏現在丟了投資,薑桃為了幫我,連續直播三天。”
“你呢?除了在家花錢,還做過什麼?”
我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泛白。
六年前,我擠在不足二十平方米的辦公室裏,趴在桌上睡過無數個深夜。
公司最難時,賬戶裏隻剩三千塊。
後來十二名高管坐進會議室,等我拍板。
陸氏出事後,我又把自己掙來的錢,一筆一筆送進他的公司。
我明明做了很多。
多到足以托住他的野心,決定陸氏的生死。
可在他眼裏,我隻是一個靠他活著的廢物。
我張了張嘴。
那些藏了六年的真相,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
既然要走,就不必解釋了。
電話那頭,薑桃忽然輕呼一聲。
“陸總,我手燙到了。”
陸瑾晏的聲音立刻軟下來。
“別動,我看看。”
隨後,他匆匆丟下一句:
“我沒時間哄你,等我回去再說。”
電話掛斷。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將手機放下。
司機已經等在樓下。
離開前,我把房屋轉讓合同、法院立案通知和婚戒放在茶幾上。
淩晨兩點,飛機衝上雲層。
同一時間,陸瑾晏帶著薑桃回到雲水灣。
薑桃依偎在他身邊,手指上纏著一層紗布。
“陸總,我隻是燙紅了一點,你沒必要丟下會議送我回來。”
陸瑾晏替她攏緊外套。
“你怕疼。”
門鎖打開。
屋裏漆黑一片。
薑桃剛想開直播,陸瑾晏忽然按住她的手機。
玄關裏少了一雙鞋。
客廳裏沒有花,也沒有我等他回家時習慣留下的燈。
他快步走進臥室。
衣櫃空了一半。
梳妝台上,所有他送過的珠寶一件不少。
唯獨我自己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許疏瑤?”
無人回應。
他轉身衝回客廳,終於看見茶幾上的三樣東西。
房屋轉讓合同。
法院立案通知。
還有那枚被我戴了三年的婚戒。
陸瑾晏拿起戒指時,手指明顯抖了一下。
他的手機恰在這時震動。
秘書的聲音慌得變了調。
“陸總,查到投資方的實際控股人了。”
“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