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陸氏收到撤資通知。
陸瑾晏的臉色難看得嚇人。
“談了半年,馬上簽約,他們憑什麼臨時反悔?”
秘書在電話那頭急得聲音發顫。
“對方不肯給理由,負責人也聯係不上。”
陸瑾晏將咖啡重重放在桌上,褐色液體濺了出來。
我下意識抽了張紙。
從前他遇到難題,總會把頭埋進我懷裏。
他說我身上安靜,能讓他安心。
後來他忙起來,很少再抱我。
我便悄悄替他解決問題。
他需要資金,我給資金。
他需要人脈,我就在背後替他牽線。
我總以為愛不必說得太滿,做得足夠多就好。
可藏得太好,連被愛的人都會以為,那些東西來得輕而易舉。
我剛走近,薑桃便穿著我的真絲睡袍從廚房出來。
她把咖啡放進陸瑾晏手裏,又親昵地替他理了理皺起的領口。
“陸總,別怕。”
“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你,我也陪著你。”
陸瑾晏握住她的手腕,緊繃的眉眼終於鬆開。
“還是你懂事。”
我停在兩步之外。
抬起的手,慢慢垂下。
薑桃架起手機,靠在陸瑾晏身邊開了直播。
“寶寶們,陸氏隻是暫時遇到困難。”
“我會陪陸總一起扛。”
她說完,又將鏡頭轉向我。
“疏瑤姐不懂公司的事,大家別怪她幫不上忙。”
“她隻要照顧好自己,別讓陸總分心,就已經很好了。”
彈幕瞬間被嘲諷刷屏。
陸瑾晏也抬起眼。
“配合一下,公司現在需要正麵輿論。”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問一句。
我呢?
我被人當著幾十萬觀眾的麵罵寄生蟲,被他的員工登堂入室,占了書房,穿了睡袍,借我的婚姻吸粉。
誰來配合我一下?
見我不動,他抬手將鏡頭轉開。
“不用管她。”
“停掉副卡,等她連包都買不起,自然知道該依靠誰。”
我沒有回頭。
上午,我簽下房屋轉讓合同。
下午,律師將離婚起訴材料推到我麵前。
“陸氏正處在低穀。”
“陸先生可能會以為,您現在離婚,是怕被他連累。”
窗外又下起了雨。
我握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領證那天,也是這樣的雨。
那是我第一次違背事以密成的習慣。
我提前告訴母親,告訴朋友,也告訴身邊所有人,我要嫁給陸瑾晏。
母親還笑我:
“這次怎麼不藏了?”
當時陸瑾晏撐傘站在民政局門口。
他半邊西裝濕透,卻把兩本結婚證緊緊護在懷裏。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因為他是例外。”
一滴水落在簽名旁邊,暈開了墨跡。
我低下頭,才發現不是雨。
律師輕聲問:
“需要緩一緩嗎?”
我擦掉眼淚,重新簽了一份。
“不用。”
這次,我把離開藏好了。
應該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