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日清晨,宋家掛滿紅綢。
我沒有穿那身嫁衣,而是用力將它撕開一道長口,踩在腳下。
門外很快傳來二叔壓著怒氣的聲音。
“知婉,別逼二叔動粗。你先從側門嫁去霍府,顧姑娘再從正門入侯府,兩家的喜事才能圓滿。”
我隔著門問他:“若我不去呢?”
“宋家的臉麵,你堂兄的前程,還有裴侯與顧姑娘的婚事,難道都要毀在你手裏?”
我沒有再答,隻示意小荷從後窗翻出去。
她剛攀上牆頭,院外便響起一聲驚叫。
宋明修帶人撞開房門,兩個婆子撲上來按住我。
我抓起燭台砸過去,轉身扣住門框。
“我從未答應這門婚事!你們騙霍崢,也騙裴玄,這不是結親,是逼嫁!”
堂兄掰開我的手,冷聲道:“隻要你進了霍府,裴侯自然會知道宋家的忠心。”
婆子用紅綢將我的雙手縛在身後。
我掙得厲害,綢帶磨破皮肉,鮮血很快浸進袖口。
二嬸看見了,猶豫著想上前。
顧明珠卻在此時走進院子,低頭看了一眼漏刻。
“吉時快到了,妹妹隻是舍不得阿玄,才會這樣鬧。”
她親手扯過喜帕,蒙住我的臉。
我隔著紅布厲聲道:“顧明珠,你敢不敢把我方才的話告訴裴玄?”
她靠近我,聲音很輕。
“他今日正等著娶我。等你進了霍府,他即便再愧疚,也隻能認了。”
我被拖出側門時,賓客的笑聲就在不遠處。
送親婆子怕我繼續呼喊,拿帕子堵住我的嘴,將我塞進花轎。
另一頭,裴玄正站在侯府門前等顧明珠的花轎。
親隨將宋家送來的消息遞給他:“宋姑娘已經想通,歡歡喜喜上了霍家的花轎。”
裴玄皺眉問:“她親口答應的?”
親隨遲疑道:“宋二老爺說,宋姑娘已經被勸好了。”
裴玄望著街口即將抵達的花轎,沉默片刻。
“派人去霍府看看,禮成後再回來回話。”
花轎出了宋家,行到朱雀橋時,我用肩膀一下下撞著轎壁。
外頭的婆子不耐煩道:“姑娘安分些,進了霍府就好了。”
我沒有停。
轎子忽然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上。
緊接著,外頭傳來馬匹受驚的嘶鳴。
一支黑羽箭穿透轎窗,釘在我耳側。
送親的人尖叫著四散奔逃。
馬匹拖著花轎朝橋欄狂奔,我雙手被綁在身後,連掀開轎簾都做不到。
轎身撞上石欄的瞬間,橋外忽然傳來一道淩厲的喝聲。
“攔住花轎!”
我透過裂開的轎簾,看見一人縱馬而來,玄甲染塵,正是本該在城外巡防的霍崢。
可下一刻,斷裂的轎轅猛地翻起。
整頂花轎越過橋欄,朝著冰冷的河麵直直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