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清語擦掉眼尾的淚,她收拾了兩件衣服下樓。
樓下,紀瑩月胎動喊疼。
裴延琛打腰抱起女人,把紀瑩月放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地係上安全帶。
隨手把孟清語扯進後座。
“瑩月的預產期就這幾天。清語,你是她最好的閨蜜,你不在,她會害怕。”
“別在這個時候鬧。”
孟清語沒說話。
一路上,裴延琛踩刹車十七次,靠邊照看紀瑩月的狀況。
可結婚這麼多年,裴延琛雖然對她事事關心,但最不喜歡浪費時間。
他不會給她係上安全帶,每次任由她的額頭撞得紅腫,說要她長記性。
她受傷,掛他的科室,裴延琛會為了避嫌,即便到了她的號,也先給其他病人看診。
但現在,二十分鐘能到的路程,他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額頭冒出冷汗,孟清語捂著腹痛不止的腹部。
心口閃過刺痛,她病重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個人在乎。裴延琛讓女兒撒謊,誣蔑她裝病,是為了專心陪紀瑩月生產。
多可笑。
到了醫院,裴延琛扶著紀瑩月走出來。
一輛貨車忽然刹車失靈,直直地向他們的方向撞來。
裴延琛下意識把紀瑩月護在身後,任由孟清語暴露在危險中。
沒有緩衝。孟清語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墜落,她的手臂擦傷,猛地吐出一灘鮮血。
裴延琛呼吸一緊,“清語......”
他上前,準備查看孟清語的情況。
但紀瑩月卻攥著他的衣袖,“延琛,我受了驚嚇,肚子很疼......萬一孩子出了什麼事,我也不活了......”
裴延琛的腳步頓住,抱著紀瑩月的手腕緊了緊。
幾秒後,男人還是轉身,往醫院走去。
隻留下一句,“瑩月懷著孕,我先送她看醫生。你乖點兒,待在這裏別動。”
看著裴延琛的背影,孟清語竟然覺得,身上的疼痛比不上心口的半分。
身為頂尖外科醫生,裴延琛見慣了生死,所以婚後,他怕孟清語出半點差錯,把她的安危看的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孟清語發燒,他徹夜不眠坐在她床邊一整晚;孟清語出車禍,從手術室出來時,裴延琛的眼底滿是後怕。
最嚴重那次,是女兒生產。
孟清語在產房兩天,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那次過後,延琛患上了嚴重的情感障礙,變得患得患失,隻有抱著孟清語才能入睡。
但現在,她患上癌症晚期,倒在血泊裏生死不明,裴延琛卻選擇抱著紀瑩月離開。
什麼時候,他變成了這副可怖陌生的模樣?
孟清語的心冰冷。
眼前一黑,她徹底暈了過去。
意識恍惚,被迫睜開眼,能感受到針紮在手臂上的刺痛,醫生在她耳邊喊。
跟孟清語相識的好友,頻繁地看向手術室門口。
聲音著急,
“派人通知裴院了嗎?清語姐是他的妻子,現在癌症病發,命在旦夕,整個京北隻有他能做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