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給裴院打的電話,都被掛斷了。”
孟清語的手指冰冷。
喉嚨裏傳來哽咽,她自嘲一笑,也是,現在裴延琛在陪紀瑩月產檢,她傷勢如何,是死是活,裴延琛抽不出空關注。
孟清語為自己簽了手術單,對上朋友擔憂的血絲,她扯出一抹笑,“沒關係,隻要能撐著一口氣就好。”
等孟清語再次醒來,手術已經結束了。
她渾身無力,唇色慘白。
護士給她換了藥,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跟同事小聲討論,“聽說孟清語是裴院的妻子,但病危的時候,給裴院打了幾十個電話,他都沒接。”
“最後好不容易接聽,說在陪人產檢,走不開。”
“如果有裴院操刀,手術有一半幾率成功。但現在,手術失敗,孟清語隻剩下一周時間了。”
談話聲傳進孟清語耳中。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竟然有種解脫感。
這段失敗的感情,在發現丈夫和閨蜜的背叛,發現孟母和女兒的偏心對待時,就徹底結束了。
諾大的京北,竟然找不到她的一處容身之地。
孟清語強撐著起身。
動作牽扯到傷口,胸膛滲出血跡,她卻眉眼平靜。
剛推開病房門,裴延琛匆忙往病房趕來。
男人的呼吸變了頻率,看到她虛弱的模樣,裴延琛眼底一緊,下意識握緊她冰冷的手指,溫度從他身上傳來,孟清語卻毫不猶豫地躲開。
裴延琛解釋說,“清語,我不知道你傷的這麼重......肇事者已經被拘留,你好好在醫院養病。”
“瑩月快生產了,她一個人不方便,離不開人。你這邊我吩咐護士多照看。”
看著男人眼底的關切,孟清語卻隻覺得荒謬。
他和紀瑩月背叛她,在生死關頭保護紀瑩月,甚至為了陪她生產,親手放棄了給她操刀做手術,現在又怎麼能裝出一副深愛她擔心她的模樣?
孟清語任由眼尾的淚墜落。
砸在裴延琛手背上的時候,裴延琛心口微動,眼底逐漸變得幽深。
一種無名的慌亂感把胸膛扯的生疼,像是有什麼重要東西在逐漸消失。
裴延琛不動聲色地壓了下去。孟清語的身體狀況他清楚,等兩個月後瑩月生產後,他親手為她做手術也來得及,他不會讓她出事。
隻是兩個月時間......
裴延琛開口,還想說什麼。
但紀瑩月打來電話,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柔情,他找了借口離開。
等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她麵前,孟清語收回視線,坐上了開往機場的出租車。
窗外,京北的風景不斷倒退。
明明生活了這麼多年,但這裏的每一棵樹,每一處地方,都讓孟清語感覺到心冷陌生。
既然這段感情不屬於她。
那這次,她就要徹底離開京北,離開裴延琛身邊。
往後天南海北,縱使是生命的盡頭,她和裴延琛再也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