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藥回到家,孟清語的腹部鈍疼。
孟母的視線在她慘白的唇色停留了三秒,冷聲說,“瑩月最喜歡你煲的湯,她胃口不好。”
“清語,她一個人懷孕不容易......”
孟清語自嘲一笑。
以往,孟母最在乎的人是孟清語,但紀瑩月搬到別墅後,因為紀瑩月喜歡芒果,每次飯桌上都會出現,甚至有次孟清語誤食嚴重過敏,孟母也隻是指責她多事。
原來他們的心早就偏了,隻是這麼多年,她沒發現。
“我癌症晚期,沒力氣做飯。”
孟清語語氣平靜,可下一秒,孟母的巴掌猛地甩在她臉上,
“清語,小苒預知你能活到99歲,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你到現在還在裝病!”
“隻不過讓你給瑩月煲湯,你至於斤斤計較嗎?”
她斤斤計較?
孟清語的心一寸寸冰冷。
胃癌晚期後,每次化療,紀瑩月都會腹痛難忍,孟清語擔心紀瑩月照顧不好自己,讓裴延琛守在她身邊。就連孟母讓她把房間讓給紀瑩月養胎時,她二話不說搬出去。
就因為,她把紀瑩月當做閨蜜。
她始終記得,高中時她被混混圍堵在巷子裏,差點失去清白,是紀瑩月擋在她麵前。
所以這麼多年,她把紀瑩月當做最好的朋友。
讓丈夫,讓母親。
卻沒有發現,紀瑩月和裴延琛早就背叛了她......
孟清語扯了扯唇角,她抬腳上樓。
但裴延琛在聽到紀瑩月孕吐後,擋在她麵前。
男人熟悉英俊的眉眼顯出幾分涼薄。
“清語,別跟我鬧。瑩月是你最好的閨蜜,她現在難受,隻是讓你煲湯......”
口腔咬出鮮血,孟清語說不清心底的滋味。
她不想再爭辯,起身去了廚房。
霧氣遮蓋了她的神情。
孟清語突然想起,她被查出癌症後,裴延琛紅著眼眶,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向清冷矜貴的男人竟然哽咽著說,
“老婆,我親自操刀做手術,給你煲湯補身體,你一定能好起來。”
“如果你因病去世,我不會苟活。”
但現在,一切愛意,在麵對紀瑩月的時候,全都化為了虛有。
孟清語把湯拿到飯桌上的時候,手指被燙的紅腫,裴延琛卻沒有看一眼。
她沒有再理會任何人。
徑直上了二樓。
房間裏,女兒把抽屜的照片翻出來。扯下孟清語的那部分,撕碎扔在腳邊。
看著她一手養大的女兒,孟清語壓抑的哽咽突然湧上喉嚨。
“小苒,是媽媽對你不好嗎?”
被孟母他們誣陷裝病那天,孟清語找到女兒,想要讓她澄清。
但女兒卻狠狠推開她,“你快死了,我才不要你當媽媽!我要瑩月阿姨......”
從女兒出生開始,深夜孟清語不眠不休哄睡,怕女兒窒息,她不敢閉上眼睡熟。
女兒每次生病,都是她照顧。甚至在女兒高燒不退時,孟清語自責愧疚,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
但現在,就連女兒也背叛了她。
這個家裏,沒有人需要她,所有人都等著紀瑩月生產,都站在紀瑩月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