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我已經下定決心離開沈硯清,
但終究不想害了他。
沉默片刻後,我篤定地回答道:
“我隻是個被他養在身邊的外人,他防我像防賊,怎麼可能把密碼給我?”
“嘴還挺硬!”
那名男人被激怒,
反手狠狠甩了我兩個耳光!
我的口腔裏頓時湧出一股溫熱。
見我還不鬆口,
他竟抬手抄起一旁的鐵棍,
狠狠砸在我的小腹上!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
劇痛讓我連呼吸都在顫抖,
鮮血也順著我的嘴角不斷往下滴落。
可我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有種就打死我。”
望著再次落下的鐵棍,我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倉庫的大門被猛地撞開!
刺目的遠光燈照亮了整間庫房。
是沈硯清帶著四五個安保人員一躍而入。
綁匪見勢不妙,便翻過窗戶倉皇逃竄。
危機瞬間解除。
我癱在水泥地上,
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視線被嘴角的血水模糊了大半。
隻能強撐著抬起頭,
看向逆光走來的那個沈硯清。
然而,沈硯清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
他隻是徑直衝向縮在角落裏的蘇宛,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宛宛!沒事了......我來了,別怕!”
隨後一遍遍撫摸著蘇宛的發頂,
紅著眼眶確認她身上是否有傷。
蘇宛伏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清,我好怕......他們拿刀指著我......”
“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沈硯清柔聲哄著,
語氣裏的深情濃烈得幾乎溢出來。
周圍跟著進來的幾個同學低聲議論:
“那些綁匪怎麼會知道車牌號和路線?這輔道平時根本沒人走。”
“就是啊,太巧了吧,剛上車就被截了。”
沈硯清安撫好蘇宛,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卻隻有冰冷。
“林念。”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我麵前,聲音冷硬。
“今天出門前,你是不是在朋友圈公開發了車牌和行程?”
我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沒有。”
沈硯清冷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失望與厭惡。
“你沒有?”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我們今晚的路線?”
“蘇宛回國的事情就幾個人知道,對家早就盯著我的新項目了。”
“你為了在圈子裏顯擺你是我未婚妻,虛榮招搖。”
“到處發定位發合照,惹出這麼大的禍端,差點害死蘇宛!”
“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周圍的同學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鄙夷。
我癱坐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小腹翻江倒海地劇痛。
我替他守了秘密,替他挨了毒打,
換來的卻是他在眾人麵前扣上的一頂虛榮招搖的帽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讓我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忽然笑了出來。
笑聲越來越大,扯動了嘴角的傷口,
血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像一朵朵盛開的殘梅。
眼底所有的眷戀與不甘,在這一刹那,徹底焚燒成灰。
這時,沈硯清皺起眉頭,神色間閃過一絲煩躁。
“你笑什麼?”
而我隻是扶著鐵柱,一步一步艱難地站起身來。
“沒什麼。”
“我去找診所包紮。”
我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隻是拖著脫臼般劇痛的手臂,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這間倉庫。
......
在醫院包紮完後,
我回到了那間住了四年的公寓。
我掏出手機,叫了一輛同城速遞的貨車。
四年裏我所有的衣物、書本、生活用品,
加起來不過兩個紙箱。
我搬空了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客廳茶幾上,那張畫了八瓣梅花的九九消寒圖靜靜躺在硯台旁。
我抽出一支碳素筆,在空白的第十格上,平靜地寫下了四個字:
【後會無期】。
隨後,我轉身登上了飛往南方的航班。
一個小時後,沈硯清驅車趕回公寓。
他推開門的瞬間,屋裏卻隻有是一片寂靜。
沈硯清按開頂燈,整個客廳空蕩得令人心慌。
衣帽間被搬得幹幹淨淨,
連洗手台上的雙人情侶牙刷,
也隻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茶幾上的字條上。
當看清那張九九消寒圖上刺目的“後會無期”四個字時,
沈硯清的大腦嗡的一聲炸開。
他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音在的房間裏回蕩。
沈硯清的手機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一股慌亂將他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