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斯年將相機拿過去,言語坦蕩:
“沒什麼不能看的。”
唐念笑的眼睛彎起,拍了拍他的肩。
“行,你說的,回頭別怪我。”
她往旁邊讓了讓,大哥和二哥也湊過去看照片。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冷的可怕。
我沉在水裏,一言不能發。
可他們已經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都算在我頭上。
傅斯年看完照片,重新走到船尾。
這次,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好了,別耗著。”
我的手翻過來,斷裂的指甲往外滲著血。
他動作僵住,語氣不由自主拔高:
“怎麼傷成這樣?”
話落,他把我的手輕輕托高,指腹小心避開傷處。
那一瞬間,我眼眶一酸,又想往他懷裏靠。
唐念從後麵看了一眼。
“剛才死抓著梯子不放,剮的吧。”
傅斯年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也被我抓傷了。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剛才還緊張的語氣染上幾分責怪。
“非得弄疼自己?”
“我說了會拉你,你攥那麼緊幹什麼?”
我的手不受控的從他掌心滑落一些。
他反手攥住,冷聲斥責:“別亂動了。”
說完,他揚聲叫大哥去拿醫藥箱。
我下意識蜷了下手指。
他還沒發現。
我的手已經冷到極致,至今也沒回握過他一次。
二哥的手機響了,是媽媽。
她問照片拍完沒有,湯快燉好了。
我立刻轉身跟過去。
站在他身後急忙開口:
“二哥,你把鏡頭轉過來,讓她看看。”
可我的聲音被風吹散,他也聽不見。
他朝水下看了一眼,語氣輕鬆:
“她挺好的,別惦記。”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可笑。
“你連我的臉都沒看見,怎麼能說出挺好兩個字?”
媽媽又叮囑我別餓著,他敷衍兩句掛了電話。
轉身催傅斯年趕緊把我弄上來。
“媽等著呢,再鬧也得有個限度。”
二哥拿起長杆,去撥平台外麵的裙紗。
杆子往裏伸,忽然被絆住。
他試著挑起,隻挑上來一截舊纜繩。
婚紗死死絞在上麵。
傅斯年立刻起身,語氣不自覺發顫:
“裙子掛住了。”
二哥撥了兩次,越撥越緊,臉色上的血色也消失了。
“不能硬拽。”
我站在他旁邊,死死盯著和纜繩纏成一團的裙擺。
“現在看見了?我沒有騙你們。”
傅斯年已經將手機交給趕來的大哥,開始解袖扣。
“我下去看看。”
唐念伸手拉住他。
“讓她先把裙子脫了啊,你下去能做什麼?”
“後麵是我係的。”
他記得。
早上他替我扣好後麵那排扣子,又怕係帶鬆,打了第二個結。
我問怎麼脫,他說回去幫我。
唐念朝水下喊:
“嫂子,轉個身,讓老周給你解開。”
我沒有回應。
傅斯年也喊我轉過來。
我站在他麵前,想握他的手,手指一次次穿過去。
唐念等了片刻,鬆開他的胳膊,忽然冷笑:
“她要的不是解裙子。”
“我走,別讓你難做。”
傅斯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坐下。”
說完,他重新看向水麵。
剛解開的袖扣,被他扣了回去。
“蘇向晚,我能讓著你,但你不能拿這個逼我。”
我盯著他的手,眼眶酸得發疼。
他已經看見纜繩了,也記得那個親手打上的結。
可他還是沒下來。
唐念深呼吸一口氣,故作寬容:
“要不還是把她的裙擺剪了吧,先把人拉上了再哄。”
傅斯年沉默幾秒。
“拿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