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哥去找工具。
大哥踩上平台,抓住我的一側胳膊。
“真是拿你沒辦法。”
他往上帶了一下,我的手卻軟軟的滑過去。
大哥愣住,隨即擰眉。
“怎麼一點勁都不使?”
傅斯年低頭,將我的手重新握進掌心。
也沒有回應。
他用力,想將我拉到平台邊緣。
中途鬆了下,手便滑了下去。
他終於停住。
我望著他的臉,語氣很輕:
“別再問我為什麼不動。”
“你低頭,仔細看看。”
二哥拿著剪刀回來,見他們拉著我往上扯,立刻叫停。
“還纏著呢,先別使勁。”
傅斯年看向繃緊的裙擺,慢慢鬆了手。
那點疑慮,被他歸到了纜繩上。
二哥剪斷外圍的薄紗,露出裏麵卷緊的襯布。
布料撕開的聲音不斷傳入所有人耳中。
唐念站在上麵看,忽然開口:
“裙子算我的,回頭別為了這個又鬧一場。”
傅斯年沒有接話。
他將我往外帶了帶,手腕扣得很緊。
“向晚,裙子能再買,你先上來。”
這句話像柄利刃,狠狠刺進我心底。
戒指能再買。
婚紗能再買。
照片也能以後再拍。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沒有以後。
纜繩鬆了一點,水波將我的身體推向外側。
唐念正對著平台縫隙,看見一縷長發浮起來。
頭發下麵,隱約露出一小片灰白的臉。
她突然啞聲,手指猛地抓緊欄杆,身體往前探。
傅斯年抬頭問怎麼了。
唐念張了張嘴,沒來得及發出聲音。
二哥恰好將剪開的布料扯出來,水被攪渾,我的臉又看不清了。
唐念抿緊嘴,忽然揚聲:
“蘇向晚,別把頭埋著嚇人!”
“我們都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終於怕了。
傅斯年怔住,臉色隱隱發白:
“向晚,抬頭看我。”
我沒有回應。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滯澀,一字一頓:
“你一定要這麼跟我鬧?”
大哥也急了,用力把我往上扯。
“晚晚,今天是你們三周年紀 念日,你別太過分!”
我看向他,忍了許久的眼淚驟然砸下。
以前被人欺負,他總先把我拉到身後。
現在他抓著我的胳膊,是為了讓我上來認錯。
二哥又剪開一處。
大哥托住我的上臂,傅斯年往上拉。
身體被剩下的纜繩牽住,肩膀撞上平台。
傅斯年立刻鬆了些力,怒喝一聲:
“你別故意往下墜!”
唐念在後麵忽然猛地彎腰,語氣哽咽:
“行,我給你賠不是。”
“是我多事,是我手欠,以後你們家的門,我不進了。”
她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放到平台邊。
“這下總行了吧?”
鑰匙碰著金屬,響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鑰匙上。
她故意等到這時候拿出來。
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泡在水裏不肯上岸是為了逼她認輸。
大哥的臉驟然沉下去。
傅斯年抓緊我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
“上來,跟唐念道歉。”
我看著他,眼淚砸在他身上又消失。
原來還要我道歉。
他推開我時,我沒有力氣罵他。
現在我死了,他還等著我給唐念賠不是。
二哥剪斷最後一處纏繞。
拖尾一鬆,我的身體猛地往水裏沉。
傅斯年以為我又在躲,猛地扣住我的手。
“蘇向晚,你還沒完了!”
他狠狠往上一拽。
大哥托住我的肩膀,將我拖過平台邊緣。
我的頭軟趴趴的向後仰,濕發從臉上滑開。
傅斯年還在冷著聲音斥責:
“你今天必須——”
聲音戛然而止。
我的眼睛半睜著。
嘴唇灰白,沒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