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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第一次操持家宴。

爸媽不放心，先請大伯一家來試菜。

大伯是家裏最講究的。

爸媽說隻要他點頭，以後都讓妹妹辦。

大伯來這天，我剛好加班。

晚上八點到家，餐桌前大伯一家黑著臉幹坐著。

其餘人全都擠在廚房。

爸爸切菜，媽媽炒菜，哥哥擺盤。

妹妹的男朋友急匆匆提來幾袋外賣。

磨蹭到快九點，菜才上齊。

大伯咬了口餃子，就皺眉：「今天的餃子，怎麼煮這麼爛？」

妹妹嘴硬：「煮爛點好消化，我這是關心您。」

爸爸打起圓場：「甜甜頭回包餃子，已經很不錯了。」

「大哥，你嘗嘗這東星斑，甜甜男朋友做的，五星級酒店出品。」

大伯夾了塊魚，豎起大拇指：

「甜甜厲害，花小錢，辦大事。不像小雪，還是太死板。」

媽媽看著妹妹，目光充滿憐愛：

「甜甜做飯笨手笨腳，我今天都擔心死了。」

我靜靜聽著，一句也沒解釋。

哥哥給大伯倒滿酒。

妹妹的男朋友也跟著敬酒。

接連幾杯酒下肚，大伯的話匣子打開了：

「還是國梁會教孩子，浩宇私企銷售，收入體麵。甜甜音樂老師，日子滋潤。」

「老二小雪雖然工作差點，但懂事又疼妹妹。」

「給妹妹買包，供她旅遊，聽說連甜甜對象找工作打點的錢，都是小雪掏的。」

爸爸臉色刷白，忙給伯母使眼色：

「大哥喝多了，我叫個代駕，你們早點回。」

哥哥攙扶大伯出門。

妹妹的男朋友也匆匆告別。

媽媽擦了把汗：

「老二，甜甜今天做飯劃傷手了，你洗碗又快又好，幫妹妹收拾收拾。」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打開手機備忘裏。

這些年每一筆給爸媽轉的錢，我都記了下來。

養老費，過節費，生日紅包，旅遊經費......

加起來，整整四十八萬六千五百多。

我以為那些錢是孝順爸媽的。

誰知他們轉手就補貼了妹妹。

怪不得她三天兩頭換名牌包，怪不得她逢年過節往國外飛。

甚至連她男朋友找工作打點的錢，都來自我的工資。

這麼說，我不隻是工具。

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血包。

我放下手機，抬頭問：

「大伯說的，是真的嗎？」

「我給你們的錢，你們都給了妹妹？」

家裏的氣氛瞬間凝固。

媽媽的臉色有些尷尬，但說話理直氣壯：

「一家人非得算這麼清嗎？」

爸爸搖搖頭，眼神充滿失望：

「我一直當你是全家最懂事的，錢給親妹妹，有什麼問題嗎？」

哥哥接著說：「反正你也不花錢，給甜甜花正好。」

「那是我的錢。」我冷冷地說。

妹妹突然哭了起來：

「小氣鬼，不就用你點錢！」

她名牌包摔在地上：「大不了還你。」

我彎腰撿起包，拉開拉鏈。

把她的東西一樣樣倒在桌上，又擦了擦包上的灰：

「等我賣了這包，扣完賬單還剩多少，我再發給你。」

妹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王小雪，你太冷血了。」

「王甜甜，希望你說到做到。」

啪。

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

「老二，你給我們的錢，我們想怎麼支配就怎麼支配。」

「你要是敢給甜甜發賬單，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媽媽也一把奪過我手裏的包，塞進妹妹懷裏：

「不哭不哭，媽給你買的，就是你的。」

我拿起自己的包，走向門口。

打開手機銀行。

解除了每月一號給爸媽的養老費自動轉賬。

停掉了爸媽的醫療保險代扣。

取消了家裏的水電費代扣。

關掉了爸媽的親密付。

他們不知道。

我的行李早就搬空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踏進這個家門。